黑风寨有只白骨精,她凶名在外!_第29章 老六叔记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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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山呵呵一笑,跳下马车追了上去。
  沈桃从木匠铺子出来时,手里拿了两把锯子。
  铁被朝廷严格把控,市面上所有流通的铁都在官府备案,价格也高得离谱。
  她身上只有临时收牛大富的五两定金,付了锯子钱只剩下几十个铜板。
  沈桃翻身上了马车,看到马车里空空的,就问老六叔,“她们人呢?”
  “她们说有事要办,让咱们不要等了,到时候她们自己回去。”
  沈桃心下明白,刘婶和鲁婶应该是去打听棉布的事了,故而道:“老六叔,那咱们就先回吧。”
  两人连午饭都没舍得在外面吃,就赶着马车往城外走。
  在城门口他们还遇到了鲁齐派下山采购粮食的人,就一同拉了回去。
  山脚下的摊位旁,停着好几辆马车。
  茶桌前聚集着不少人在玩跳棋,大奎和那几个兄弟添茶倒水、讲解忙得脚不沾地。
  就连茅厕门口都有人把守,应该是有人在如厕。
  沈桃没多做停留,准备直接上山。
  山上没路,马车总不好一直往上抬,于是沈桃做主把车留在山脚下,只牵马上山。
  大奎等人每天都要搬桌椅上山下山,着实费力。
  反正黑风寨的人不少,到时候和鲁齐说说,安排兄弟轮流去山下值班,这样也省得大家跑来跑去,平白浪费力气。
  到达山顶时,黑风寨众人正喜气洋洋地忙碌着。
  茅草屋前原本空荡的地方正晾晒着两棵被扒光树皮的树。
  黑风寨众人还围着一棵不知哪里找来的枯树,正在修理上面的枯枝。
  鲁齐手还没好,被一根绳子吊挂在胸前,给大家做动员:“三百副跳棋三天交货!那些精细活山虎能干,这毛糙的活就咱们来!
  这是第一票重要的活,一定要干好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众人异口同声。
  所有干活的人里最惹眼的就是大嘴瘦,他口袋里永远有吃的东西。
  有时候是野果,有时候是野菜,他也不洗,抓出来就吃。
  边吃边干,愣是一点没耽误手头工夫,还能抽出嘴巴和人讲两句俏皮话。
  鲁齐看到沈桃,连连挥动左手,“大当家,你回来了!”
  他又探头往沈桃身后看了一眼,“我家那婆娘咋没和你一起回来?”
  到底是相扶了半辈子的婆娘,他心里还是很惦记的。
  沈桃冲一个婶子招呼:“婶儿,还有吃的没?”
  “啊?大当家,你到现在还没吃啊!我马上就去弄吃的!马上就来!”
  婶子一溜小跑进了灶房,不着片刻,灶房上方就飘出袅袅炊烟。
  中午应该是有剩饭的,婶子给热了一下就用大碗端出来,沈桃和老六叔各一碗。
  不得不说,这几天的稀饭米粒多了,野菜少了,最起码不是绿油油一碗汤,有点像现代粥铺里卖的那种青菜粥。
  大家伙这么努力,要不了多久,黑风寨的人应该就不用喝稀汤,都能吃上干饭了。
  沈桃又渴又饿,端着碗就往肚子里灌。
  这饭吃得着实省事。
  老六叔灌得更快,正用手指头抿碗底那几粒米,就差舔碗了。
  末了他一抹嘴,满足地说:“现在这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以前想都不敢想呢。”
  沈桃:……
  连口干饭都吃不起,就过得跟神仙似的了,就这点追求?
  端饭的婶子则接话道:“可不是咋的!以前在家吃两顿稀汤,农忙弄点干粮,那也得可着下地的爷们吃,我们这些女人一口都捞不到。
  现在有活干,有饭吃,可不是跟神仙似的吗?”
  这句话引得干活的众人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
  沈桃心中感叹,她知道古代人生活清苦,却没想到苦成这个样子。
  也是,现代人机会多,能来钱的门道也多。
  古代人要想翻身,除了科考真没有别的出路。
  但是一家子头拱地,可能都供不起一个人读书。
  若是老天爷不开眼,有天灾和战乱,那真得拖家带口去流浪。
  遍地饿殍绝对不是现代对灾祸的形容词,而是在古代会切切实实发生的动词。
  沈桃把碗递给婶子,拿起新买的锯子去找山虎。
  山虎和那几位兄弟分工明确。有人切割,有人雕刻,锯末子满天飞。
  他们头发上脸上衣服上都沾染了木屑,就跟白胡子老头似的。
  沈桃心想,锯末子很容易吸到肺里,劳动保护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山虎看到沈桃,停下手头工作,“大当家!今天一上午我们就做出了四十盘跳棋。
  现在有大家伙帮忙,肯定能更快!三天三百副,我们肯定能完成!”
  沈桃把新买的锯子递过去,“喏。”
  山虎喜滋滋地接过来,“正缺着呢,大当家你就送来了。”
  他转身又喊:“二狗、二驴,你们两兄弟先去那边练习用锯,等能锯平整了,再过来干活!”
  山虎现在属于技术型人才,已经很有威望了。
  他吩咐的声音并不大,那两兄弟却立刻放下手头的活,接过锯子找地方练习去了。
  沈桃满意。
  这才是部门领导该有的样子,声不在高,有人听就行。
  老六叔此刻钻进了“议事厅”。
  黑风寨所有的家当,都被他埋在了“议事厅”的墙角。
  他小心地扒开地上的土,拿出一个包裹,拍打了上面的土才放在桌上。
  打开包裹,里面有十三个一样大小的银锭子和一些散碎银子、铜板。
  这是黑风寨目前所有的钱财,一百三十三两零七百文。
  早上还有一百三十四两来着,买了三百文的粮食,现在就剩这么多了。
  他轻轻地爱抚银子,这个亲亲,那个摸摸,这才从怀里掏出“记账本”。
  他找出干掉的毛笔,懒得洗笔,直接把笔头放在舌头上舔了舔。
  笔头软化了,他也弄了一嘴的墨汁。
  他一点不在意,砸吧砸吧嘴冲淡墨味儿,这才翻开账本。
  一顿笔走龙蛇,一堆奇奇怪怪的图案出现在账本上。
  别人认不出来,可他自己门清。
  他写的是:
  采购粮食——三百文。
  买工具——四两零四百二十文。
  卖豆腐赚——二百八十文。
  预收款——五两。
  ……
  记完账,他又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怎奈数学功底有限,十个手指头不够用……干脆把鞋脱了,袜子扯了。
  加上左脚还是不够呢。
  这难不倒他,咱们还有右脚呢。
  好不容易算完了账,他又捧着银子稀罕了一会儿,这才准备收起来。
  视察完工作的沈桃大声地喊:“老六叔!老六叔!”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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