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时辰茅房就盖成了。 为了让这个茅房看起来更高大上,沈桃把昨天买的麻布拿出来,给茅房围了一圈。 两文钱才能上一次的茅房,总要让客人觉得物超所值。 老六叔脸黑了。 那麻布竟然是给茅房“穿”的。 刚做好的新衣服,忽然就不香了呢!! 沈桃拿出笔墨,在麻布上写了大大的两个字——茅房。 “大奎,买了东西的客人可以免费上茅房。 若是不买东西只想上茅房,需要交两个铜板。 客人走了以后,你们要进去检查一下,如果有脏污及时掩埋,听到了没?” 冯茗躺在马车里想,呵。上一次茅房要两文钱? 谁会花这个冤枉钱? 缺心眼啊! 冯茗还没收回思绪,就听到有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车夫远远的瞧见茅房两个大字,新奇的冲车厢里的人道:“老爷,前面有个卖东西的摊子,还支了个茅房呢!” 车厢里的人姓牛,叫牛大富,年近五旬。 他一年到头在外面跑,四处倒卖商品赚差价。 以前生意好做,他赚了些钱。 可这两年越来越多的达官贵人在各处开设商行,物品价格被他们统一了,这就导致牛大富的生意一落千丈。 这一次他出门,就是想挑选几样合心的商品拿回去售卖。 只可惜啊,白跑一趟,啥也没看中。 牛大富听车夫说有人在路边支茅房,就好奇的掀开车帘观望。 大奎赶紧吆喝:“茶水,免费的茶水!客人下车歇歇脚吧,有免费的茶水可以喝!” 牛大富看中的不是茶水,而是茅房。 更或者说,他想见见提议在这里建茅房的人。 不管这茅房有没有人上,总之是吸引他停下来了。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不懂吗? 只要有人停下,就有成交的可能性。 牛大富交代车夫在摊子前停下,自己掀开帘子跳下马车。 牛大富中等身材,略黑,因为是买卖人,常年把笑容挂在脸上,看着很和善。 大奎立刻笑着道:“客人,欢迎光临~让我们的人替您牵着马车,您坐下喝口茶吧。” 牛大富点头,大奎冲身后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把马牵到一旁候着。 大奎亲自上手倒茶,招待牛大富坐下。 牛大富一眼就看到了桌子正中央摆着的跳棋。 他拿起一个棋子看了看,疑惑的问:“这是何物?” 大奎热情的解释,“客人,这个叫跳棋,规则很简单的。 反正您这会儿正歇着,要不咱对弈一局? 这跳棋啊可以好几个人一起玩,人多更有意思,我再叫两个人陪玩怎么样?” 牛大富当时就来了兴趣。 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可以多人一起玩的棋。 他当即点头。 大奎又叫过来两个兄弟,简要和牛大富讲解了一下规则。 牛大富听了规则后觉得十分简单,心里抱了必胜的把握。 可玩了一会儿他就发现,里面门道很多。 竟然还能借助别人的棋子跳来跳去,有趣,着实有趣。 在大奎的故意放水下,牛大富赢了,他大笑道:“兄弟,不瞒你说,我家中有小儿,你这棋卖不卖?怎么卖的?” 沈桃从牛大富身上看到了不同之处。 以往的客人都需要大奎引导他们,他们才会想到购买。 这个客人竟然自己主动张口询问,他十有八九是个生意人。 若是能通过他的手把黑风寨的木制品卖到更远的地方,赚的钱不就更多了吗? 她别的不多,手里就闲人多,薄利多销,可行。 沈桃思及此,当即走上前,在牛大富面前的凳子上坐下。 她提起桌上的茶壶,给牛大富蓄满茶水才道:“这位客人,不瞒您说,我们不仅有跳棋、孔明锁,而且还有新的玩意会陆续上市售卖。 您要是单独买一副棋,我们这么多人守在这里做生意,价格自然要贵上一些,得卖到二百铜板才稍有赚头。 可您要是一次性买它五十副,我们走量,薄利多销,可以卖你八十铜板一副。 一次性买一百副以上,我做主,价格能给你优惠到五十铜板!m.biqubao.com 您想想,这跳棋规则简单易上手,趣味无穷适合消遣,绝对不愁销路。 这么有销路的东西,不久之后肯定会有人模仿。 您在此之前售卖,绝对能抓住这个时间差赚上一笔。 等到您赚了这一笔,我们的新品也上市了,您又可以抢占先机,您说是不是?” 牛大富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手中抓着一枚木质棋子把玩。 据他所知,目前市面上的棋类只有围棋。 跳棋他确实是第一次接触。 这跳棋做起来也容易,他花二百文买上一副,就可以回去找人仿制,成本能节约一半。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也是个精明的,用新品一说吊住了他。 行吧。 他就进上三百副跳棋,五十文进货,一百文出货,这赚头可不小。 一百文对普通人来说是笔不小的钱。 可对学子来说,一百文甚至都买不到一本书。 牛大富想好便道:“小姑娘,你确实能做主?” 大奎连连点头,“客人,她是我们大……” “我是他们的头儿!”沈桃生怕大奎嘴一秃噜,就把大当家三个字说出来。 牛大富又问:“我定三百副跳棋,多久能交货?” 沈桃盘算了一下山虎的进度,然后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牛大富:“好,就三天,不过咱们要签个合约,有些事得在合约里写清。 三百副跳棋,三天交货,共十五两银子。 我先付给你五两定金,剩余的十两交货时付清。 我这个跳棋要拿到罗天洲去卖,所以合同里得注明,你不可给其他罗天洲商人供货。当然,零卖我管不着。 还有,新货上市时,优先给我供货,可好?” 沈桃微笑着点了下头。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商人已经有了区域保护的想法。 就算牛大富不说,沈桃也打算这么做的。 一个区域内有太多代理商,还是这种容易仿造的货品,销路肯定很难。 黑风寨要想做大做强,必须要有口碑,才能吸引更多商户,达成共赢。 沈桃点头后,牛大富叫车夫取来笔墨,两人拟好合约后签字画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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