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时候,陆家村大队小学和公社小学都发了通知,要再招一名小学老师。 大队小学待遇是享大队年平均工分,外加每月5元的补助。公社小学的待遇好一点,每月有15元的工资,但没有工分补助,粮食关系仍在原大队。 消息一出,整个公社的知识青年们都摩拳擦掌,纷纷去报名参考。 考试一共分三轮,初试、复试和试讲。两个学校的考试时间是错开的,所以马小娟和姜月是两个都报了名。 陆家村大队还好,只限本大队的人报名,公社小学可就多人了,初试的时候,竟有五六百人。 经过一番竞争后,马小娟拿下了陆家村大队小学的名额,公社小学的被另一个大队的人拿下。 姜月其实笔试成绩都挺好的,但小姑娘有些紧张,试讲的时候没讲好,只能失之交臂了。 时间转瞬即逝… 八月份在苏茉几乎三点一线的日常中,很快便过去了,转眼便到了九月。 这天,苏茉买好饭票后,便去粮站把粮本剩下的粮取了。 还剩17斤细粮,苏茉取了7斤大米,剩下的10斤细粮换成了30斤的苞米粒。 大米一毛四一斤,苞米粒五分钱一斤,一共两块四毛八。 苏茉在收费窗口,交了钱开了条子后,又去库房的窗口,把条子和粮袋递进去,让里面的工作人员称粮。 恰好这时,陆小兰的公爹杨佑平过来了,见苏茉在等着称粮,跟她打了招呼后,就进了库房。 “妹子,你认识粮站的主任?”旁边一等着称粮的大姐在杨佑平进去后,小声问。 苏茉点头。 “真好,那你指定能买到好粮。”那大姐羡慕道。 苏茉有些不明,她又不是第一次来购粮,之前也买过几次了,那粮似乎没什么问题啊。 没一会,大姐的粮就称出来了。 大姐打开,捧起来看了看,小声嘟囔:“又是加了东西的。” 苏茉探过头一看,大姐是大米白面和苞米各买了一些。 白面明显偏黄,估计掺了不少玉米面。大米和玉米粒也有不少沙子,虽说这些东西多少会有些沙子,但这明显超标了,显然是人为添加的。 “大姐,这么多沙子,你怎么不反映一下?” 大姐苦笑,“我哪敢。我就反映了一次,那之后几个月,我来买粮,那里面的沙子比以往多了好几倍,现在已经算好了,将就着吧。” 苏茉皱眉,这是大姐被针对了?还是其实一直是这样。 “我之前也来买过几次粮,并没有什么问题。” “妹子你认识粮站主任,他们自然不敢称不好的粮给你。” “他们之前不知道我认识主任。” “妹子是你公社的干部吧?”这年头,老百姓一般称呼公职人员为干部。 苏茉点头。 “那就是了,他们可会看人下菜碟的,干部那些肯定不敢称不好的粮,不信你再瞧瞧其他人的。” 没一会,又有两个人的粮称出来了,苏茉一瞧,果然都跟大姐的差不多。 不一会,苏茉的也称出来。 苏茉接过,感觉大米那袋挺沉的,肯定不止7斤,便问:“同志,是不是称错了。” 那人笑眯眯的摆手,“没错没错,我盯着呢。” 那大姐一直没走,就等着看苏茉的粮呢,一看她的明显没什么沙子,便道: “妹子,你跟杨主任认识,能不能跟他反应一下,管一管这个事,不然真要活不下去了。” “买十斤粮,好的时候半斤沙子,差的时候,一两斤都有可能。” 苏茉有些尴尬,“这,我跟他也不是很熟,我会跟他反映的,但管不管用我就不知道了。” 她十分怀疑,这事杨佑平也有份,他一个粮站主任,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情况的。 “行,谢谢你啊,妹子。”说完,大姐笑得讽刺的走了。 苏茉心里挺操蛋的。 就那种亲戚是贪官,自己明明没从他那得什么好处,但就因为是他的亲戚,而跟着被人鄙视操蛋感。 哦,也不能说没得啥好处,特么刚才那大米,肯定是不止7斤的,可她现在又没秤。 等回到大队后,苏茉立刻就到大队部借了秤,一秤,七斤的大米,竟然有九斤多。30斤的苞米,也差不多有33斤。 陆清安见苏茉表情不好,问:“怎么?短你斤两?” 苏茉摇头,小声道:“不是,多了。” 陆清安一惊,竟还有这等好事? 随即想到了什么,低声问:“小兰她公爹多给你的?” 苏茉点头,“爹,晚上吃完饭,我过去有事跟你们说。” 杨佑平这样,迟早得出事,陆小兰这婚,得抓紧离才行。她之前还以为他们家只是算计了点,没想到竟然贪成这样。 恰好,傍晚陆长征也回来了,夫妻二人吃完饭后,就推着孩子到陆家去了。 等苏茉把下午的事一说,三老脸色都十分不好。尤其是陆伯鸣,这辈子最讨厌贪官污吏了,想不到竟跟这样的人结了亲家。 “明天把小兰叫回来,问一下这事她知不知道?”陆伯鸣脸色铁青。 他们大队有粮分,从没去公社粮站买过粮,完全不知道有这样的事。要知道,小兰再怎么要嫁,他都不会点头的。 李月娥见陆伯鸣脸色难看,有些惴惴的道:“小兰那丫头前段时间跟我说过,她想离婚,我这猜想着,她是不是就是发现了这事?” “好。让她离,我们家不跟这样的人家结亲。”陆伯鸣道。 幸好孙女还分得清,不算他白疼一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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