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就起来做早饭了。 她自己一个人可以随便应付,现在大伯母和大哥都在,可就不好随便了。 苏茉拿了腌的狍子肉,和洋葱一起剁碎,准备烙煎饼吃。 苏茉起的时候,付曼华也跟着起了,见苏茉这和面调馅的样子,一看就是没少做的。 等苏茉烙好了饼,付曼华先拿了一块尝了,还真是十分不错。 付曼华给掰了一小块,给在院子劈柴的苏奕琛,“你尝尝,没想到小茉这孩子,还有这手艺。” 苏奕琛吃了,也点头,“小茉这段时间还真学了不少东西。”苦应该也没少受。 苏茉一共烙了二十多个饼,烙完饼,又拿了两个鸡蛋,打了个鸡蛋汤。 弄好后,便招呼两人进来吃早饭。吃完,苏奕琛主动去洗了碗。 苏茉则回房,从房间角落搬出一个种了野山参的坛子。这根野山参是她为大伯父一家准备的,这段时间一直用异能重点照顾。 苏茉小心的把野山参挖出来,虽然看着不如给陆伯鸣吃的那根,但也不小了,估计几十年应该也是有的。 付曼华本来在厅屋看苏茉种的菜,见苏茉拿了一根新鲜的野山参出来,很是吓了一跳。 “大伯母,这野山参是我前段时间山上挖的,我一直种坛子里养着,就留着等你来的时候带回去。”苏茉道。 这年头,丢包裹的事也是有的。野山参这种有钱都难买的东西,她是不会拿去邮寄的。 付曼华拿过野山参看了看,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这野山参起码几十年了,这可是救命的好东西,老苏在后方还好,两个儿子可都是在第一线的。 “好!小茉,这东西大伯母就厚脸皮收了。” 苏茉摆手:“大伯母,咱们是一家人,不要这么说。” 付曼华和苏茉一起,小心把野山参清洁干净。随后拿了个竹笸装着,放到炕上,用炕上的温度把它慢慢烘干。 收拾好野山参,苏茉锁好门,带两人在陆家村大队逛了逛。又走路去了公社,找了庚长青,中午还在公社食堂蹭了顿午饭。 回去的时候,苏茉又去供销社看了看。 见有羊肉卖,便割了两斤。羊肉比猪肉便宜,两斤才花了一块一毛二。 又买了两斤腊肠,花了两块八。 想了想,又花了两块钱,买了两斤散装的白酒。准备去牛棚的时候带上,天气冷,爸妈他们可以偶尔喝点暖暖身子。 棉花也买了两斤,现在不缺布了,她准备给自己再做一身棉服,好对换。 回去后,李月娥又过来唠嗑了会儿。 晚上,苏茉给做了羊肉汤,三人吃完就早早睡了。 十一点多的时候,三人就起来了,拿上东西,偷偷的往牛棚去了。 雪天的夜晚实在是冷,几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山上走着。 付曼华和苏奕琛看着在前面带路的苏茉,眼里都有着心疼。 听人说是一回事,真正经历又是另一回事。 这三更半夜的,她一个女人,带着东西摸黑走在山上,该有多害怕? “小茉,你平时都是大晚上自己走这条路的?”付曼华轻声问。biqubao.com “也不全是走这条,这山上好几条路去那里,这条近一点。”苏茉道。 “之前是早上早一点去,现在下雪,早上去容易留脚印,现在这个时候去,等早上起来,脚印就被雪覆盖了。” 风雪大,三人也不敢怎么说话,几乎一路沉默的到了牛棚。 苏茉敲了门,又叫了几声约定的鸟鸣。等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匆匆出来开门了。 苏廷谦开了门,见门口有三个人,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的就想把门关上,等看清苏茉后,才生生顿住。 “茉茉,这些……” “阿叔。”苏奕琛用海市方言,轻声叫了一声苏廷谦。 “奕、奕琛?”苏廷谦看不太真切,“快进来,我们回房说。” 等回了房,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付曼华才终于看清苏廷谦的样子,眼泪涮一下就下来了。 小叔子在她印象中一向都是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而眼前这个人,却头发灰白,身形单薄,看着有点小老头的样子了。 “阿谦,你…你怎么…” 付曼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再看看曾经温柔美丽的弟媳,也是憔悴的不成样子,看着比她这个当大嫂的还要老。 付曼华忍不住了,一手紧紧抓住莫玉蓉的手,一手死死捂住嘴,防止自己痛哭出声。 她之前对小叔子一家的所有不满,在看到二人的惨状后,通通都消散了。余下的,只有心痛。 也幸亏老苏没来,不然见到他弟弟这个样子,只怕要立刻跟那些人拼命。 “大嫂,不要哭。”莫玉蓉也哽咽的安慰付曼华,“皮囊而已,有什么关系,人没事就好。” 付曼华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把心中那股悲呛平下去。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付曼华咬牙道:“你们坚持住。相信你们大哥,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们救出这里的。” 苏廷谦摆手,“大嫂,让大哥不要妄动。现在正是那些人得势的时候,别做无谓的牺牲,保全自己要紧。” “我们现在在这里,除了劳作辛苦了点,其实也还不错。吃穿有茉茉安排开了,安全又有长青那边护着,女…女婿也出的上力,等适应了,就好了。” 陆长征那小子虽然没个正行,但也是个说话算话的。说了抓人也真抓了,还想法子给他们重新修了厨房,还给弄了个大铁锅,以后煮饭也方便点。 付曼华没答,来之前,她也是认同这种想法的,但现在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她觉得必须想办法做点什么。 遥想当初,她第一次见苏廷谦,他那时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在兄嫂面前慷慨激昂的述说他的抱负理想。 那个想要翱翔蓝天的雏鹰,最终还是在牢笼里折了翅膀,现在更是要生活在阴暗的泥泞里。 这一刻,她心中的信仰差点就要被动摇了,幸而她很快又醒悟过来。 造成这一切的,从来都不是国家,而是某些兴风作浪的人。 他们这些有志力量,必须尽快的团结起来,拨乱反正,还祖国安定,还政治清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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