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人命,又是在抓特务的敏感时间,大队干部也不敢擅作主张,便让人骑车去公社派出所上报情况了。 派出所的人过来后,先去了陆有根上吊的地方查看了情况,确认是自杀后,才把尸体放下来,让人搬回他家去。 现在这情况,大队干部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女儿又都嫁了,儿子不顶事不说,还不是自己的,媳妇又还关着,可真的是……一团糟! “哥,要不就让卫国先把事挑起来,这丧事总归得处理一下。”陆保国斟酌着说。 结了这样的亲家,也真够陆清安这老货糟心的。 陆清安咬牙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再怎样,人都死了,作为同一个村的女婿,家里没人主事,可不得把责任担起来,先让人入土为安。 赵九香和老石头搞破鞋的事还没传开,村里人都不明白陆有根怎么忽然就上吊了。 见赵九香也没放回来,都以为赵九香是特务,陆有根知情不报,所以畏罪自杀了。 纷纷看陆桂花和陆福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个时期,丧事办的都是很简单的,因为不许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基本都是在家停个灵,然后派人给亲朋好友报丧,等亲朋好友过来瞻仰了遗容,哭一哭,基本就可以下葬了。 这个时候,农村也还没强硬要求要火葬,大部分都还是用棺材土葬的。 陆有根被搬回去后,众人帮忙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单的灵堂,因为还没有棺材,只得先找了块木板给放着。 说真的,陆有根的遗容实在有些吓人,眼睛瞪得大大的,还伸了不少舌头出来。 来帮忙的人,都不敢怎么看。 陆桂花醒过来后,看了一眼,又晕了过去。陆福宝也是吓得嗷嗷哭,根本顶不上什么事。 陆卫国没办法,只得找了两个胆大的帮忙守灵。 自己又大晚上的,踩着自行车到公社,找到齐主任,让帮忙找人加急做个棺材出来。 齐主任还以为陆伯鸣去了,安慰了陆卫国一番,还说自己明天再过去吊唁,这样的英雄去了,真是红旗公社的损失。 陆卫国听着不对,赶紧道:“齐主任,齐主任,打住,打住!我爷还活的好好的,再活几年都还成。这去的,是我岳父陆有根。” 齐主任:…… 这岳父去了,他一当女婿的,来做什么棺材?还真是第一次见。 齐主任尴尬的道了歉,就出门去找附近的木匠到作坊去加班了。 这种事,不管是谁,能帮都会帮的。死者为大嘛! 李月娥在家也是糟心的不行,把两个孙子带过来,在她那边睡下了。 以后这老二家还不知咋样,按她说,最好就断了。 那赵九香,估计得被送到农场去劳改。如今陆有根也没了,剩下陆福宝这个半边的弟弟。 他也是快二十的大小伙了,结婚早的,孩子都有了,以后让他自个儿管自个儿就成。 关系一断,她这俩孙子就受不了多少影响。要是有嘴碎的敢取笑,她去撕个两场,大家也就消停了。biqubao.com 第二天一早,大队就派人去通知陆有根嫁到外村的四个女儿,和他的两个妹妹。 四个女儿听到爹没了,简直不敢相信,直问是不是出了啥意外? 报丧的人也不好明说,只说回去了便知道。 四个女儿女婿回去后,见陆有根那样子,又没见到娘,再听陆桂花把事情一说,差点都没厥过去。 尤其是前三个女儿,平时没少贴补娘家,丈夫早就有意见了。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丑事,只怕以后在婆家的日子就更难了。 赵九香的事情也陆续传开了,村里各种话都有。 陆有根的妹妹们本来还伤心哥哥怎么忽然就想不开,听到是这样的丑事,也觉得丢人。待了一会儿,行了最基本的礼,就匆匆回去了。 等棺材送到了,几个女婿把陆有根一收殓,请人在陆有根父母坟头边挖了个坑,把人埋了。 因为是丑事,根本没几个人来,看着实在有些凄凉。 整个丧事,一天都不到,就搞定了。 人一下葬,前头三个女婿,就扯着各自媳妇回家了,临行前还训斥媳妇以后少和娘家来往。 陆桂花的四姐陆梅花,也就多待了一会儿,也准备走了。临行前还劝陆桂花:“五妹,你以后也好好过日子。家里姊妹,就数你嫁得最好,要好好珍惜。” 陆桂花红着眼,嗤笑道:“好好过日子?我哪里还能有好日子。这大队的流言,只怕就能把我逼死。” 其他姐姐离了这里,在婆家大队多少还有能喘口气的时候。她呢?只怕到哪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了。 “五妹,这不是我们的错,你自己看开点。” 陆梅花算是他们家活的最清醒的人了,平时也没按赵九香要求的,给娘家贴补,只给了自己认为合适的孝敬,因此没少被赵九香骂是白眼狼。 “月娥婶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你只要好好过日子,别再听娘之前说的,她不会对你怎样的。卫国也不是那种遇事就抛弃妻子的人。” “五妹,听四姐一句劝,好好过日子,真的。” “你是支书家儿媳妇,只要你自己立得正,顶多也就听一段时间的闲话,等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福宝也这么大了,家里房子有,粮食也有,让他自个儿过就好了。你可别娘一说,你又把他扒拉到你那里去,那这样,你的日子可就真毁了。” 陆梅花苦口婆心的劝,五妹打小就是她带大的,情分不一样。 陆桂花木然的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等回了自个儿,陆桂花直接炕上就一躺,眼神木愣愣的盯着上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卫国也不知道说啥。只是默默出去煮了两个荷包蛋,给端了放炕桌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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