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娥此时正和苏茉在屋内炒板栗,加了点油,放了点糖,整个屋里都飘着板栗甜糯的香气。 陆小兰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了,大声问:“娘,三嫂,你们弄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 一群萝卜头也赶紧蹬蹬的跑进去,边跑边喊,“奶,三婶,我们来了。” 李月娥见来了一群人,微皱了皱眉,“炒板栗呢。” 陆小兰一进屋,就觉得暖烘烘的,“还是弄了火墙舒服吧,你看屋里多暖和。”当时建的时候,可是她建议给弄个火墙的。 把端着的碗递给苏茉,陆小兰笑道:“三嫂,我没买啥,就给你匀了点江米条。” 苏茉笑着接过,“我又不是小孩了,哪里就要给我带吃的。这江米条挺好的,我正好没吃过。” 苏茉捡了一条吃了,口感不错,怪酥脆的。后世零食众多,她还真没吃过这个。 见苏茉没嫌弃,陆小兰也开心,正准备找地儿坐,这一看吓了一跳,这摆一屋的泥是要干啥? “三嫂,你这是要做啥?” “种菜呢,省的冬天老吃萝卜白菜的。”苏茉道。 “这能行?”陆小兰惊讶。 “怎么不能行了?这屋里暖和,不打风不下雪的,土也有,自然能成。”李月娥接口,“你三嫂聪明着呢。” “是是是,看我这破嘴,自然能成。”陆小兰笑道,心里也暗暗吃惊。 这三嫂厉害呀,不仅把她三哥迷的五迷三道的,连她老娘也收服了。 李月娥觉得她闺女嘴巴也不牢靠,并没有把野山参的事跟她说,所以陆小兰并不知道。biqubao.com 几个孩子此刻正围着灶台,吸溜着口水。他们今年都没捡到多少板栗,大人都留着烧菜呢,自然也不会炒给他们吃。 现在闻着这香味,实在是馋的不行。 苏茉看着好笑,拿了个大盆,铲了满满一盆,让他们到西屋炕上吃。 把厅屋占了种菜后,苏茉便给西屋的炕也铺了炕席,人多的时候,就在西屋炕上待客。到时把炕烧上,也不会觉得冷。 把东西端进去,苏茉又赶紧把西屋的炕烧起来。 等把剩下的炒完,李月娥也铲了一盘,她们三个大人另拿了一个炕桌,也坐西屋炕上聊天了。 “娘,这究竟咋回事?怎么昨天刚有报社来采访,今天就抓特务了?这先进生产大队到时候不会被撸了吧?”陆小兰压低声音问。 “呸呸呸!你这个乌鸦嘴。”李月娥气得呼了陆小兰的背一掌。 这真要被撸了,她家老头只怕得气背过去。这多少年的努力,才有这荣耀,真没了,那何止是心疼。 陆小兰赶紧打了几下嘴巴,“我这破嘴,又说错话了。”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李月娥,等着她解答。 “据说是山里发现了特务的窝点,埋伏的武装部发现了特务,没抓着,给逃了,这才来大队搜。” “逃咱们大队了?还是就是咱们大队的人?” “这我哪知道,好几个大队同时搜呢,谁知道在哪里。”李月娥摆手。 “老娘你行啊,几个大队同时搜你都清楚,这打探消息的功夫一流。”陆小兰竖起大拇指,连她爹都不咋清楚啥情况。 李月娥有些尴尬,“你三嫂说的。” “我也是你三哥告诉我的。”苏茉赶紧补充。 “啊?我三哥咋知道?” “他回来了,这事部队派他带队来处理。” 陆小兰偷笑,这人结了婚果然就不一样,做任务都知道选个离家近的,好回来看媳妇。 “三嫂,那三哥还有没有透露啥情况?”陆小兰问。 苏茉刚想开口,院子外就传来焦急的呼唤声:“三弟妹,三弟妹,娘在不在你这?” 李月娥探头一瞧,见是陆桂花,便道:“我在这,老二家的,啥事。” 陆桂花听见李月娥的声音,小跑着跑了进来,进了屋听见西屋有声音,便赶紧往西屋去。 一见到李月娥,陆桂花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娘,你快去找爹,救救我娘,我娘刚被带走了。” 李月娥不甚在意,“大队被带走问话的人多了,没啥好害怕的,没事问完就会让回的。” “不是,我娘清早被带去问话后,就没再回来。刚才我弟回来说,我娘被拉到小车上,给带走了。”陆桂花哽咽道,“娘,你快去找找爹,救救我娘,我娘她不可能是特务的。” 李月娥惊得手中的板栗都掉了,“你说啥?赵九香被搜查的人从大队带走了?” 陆桂花泪流满面的点头,“娘,求你了,去找我爹,救救我娘吧。” 说着,双膝一弯,就要跪下来,被陆小兰眼疾手快给拉住了。 李月娥赶紧下了炕,恨的直咬牙。 “你先别哭哭啼啼的,我去问问咋回事。” “但先说清楚,你娘要是真犯了事,神仙也救不了她。你爹就一大队支书,能有多大本事。” 可千万别是赵九香那王八蛋,不然事情就大发了。 先进大队得没了不说,老二那工作只怕也得没了。两个孙子的前途,说不定都得受影响。 特务可是要吃枪子的,这特务的后代,能捞得着好? 五个孩子看大人这模样,也是吓得不行。 李月娥见状,便对苏茉道:“小茉,这几个孩子先待你这,你先看顾一下,娘过去问问看咋回事。” 说完,便和陆桂花急急走了,陆小兰怕她娘着急上火,也赶紧跟了上去。 等人都走后,陆国栋才有些忐忑的问:“三婶,我姥是特务吗?” 苏茉摸了摸他的头,“三婶也不知道。” 她没见过赵九香,实在不清楚,而且她那天也只看见了个背影。 “那我以后还能上学吗?” “能的,国栋,你放心。就算你姥真出事,你还是你爹的孩子。” 等他长大,环境也放宽了,影响其实不大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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