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南烟说话还算客气,也没有当场撂脸子,还以为对方要脸、是个好拿捏的女人。 而且周轩一直想弄清楚南烟跟傅律霆的关系,但从刚才的相处中,南烟根本没有主动提到傅律霆,这不恰恰说明他们没有关系吗? 否则——这个女人一定会第一时间拿出来炫耀,毕竟谁会遮掩自己跟傅氏继承人关系匪浅呢? “所以,周先生是什么意思?”南烟双眸微眯。 如果熟悉她的人应该就知道,这是她动怒发飙的前兆。 周轩抬手擦了擦嘴角,笑着走向她,“其实你不就是想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吗?这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你若愿意当我的女人,我倒是可以帮你画出他的样子。” 南烟笑了,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周轩却毫无所觉,自顾自道:“你一直问我这孩子的消息,但他从被车老先生收养到被赶出去,你都没出现过,也就是说你现在肯定不知道他的长相。我想孩子十三岁的长相跟如今十九岁的模样应该相差不大吧,拿着画像找人,事半功倍。” 周轩一口气说了很多。 南烟的目光却越来越冷。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一直在忍,只是不想得罪这个知道小砚台消息的人,可不代表她会无底线纵容对方!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周轩抬手,笑着想勾南烟的下巴。 突然,“啊——”一声惨叫乍起。 走廊上的人都听到了包间的响动。 “傅总,里面顾客可能吃得太开心了,您别介意,您的包间在这边……”经理跟在一旁毕恭毕敬,刚进来的时候他才把自家餐厅夸了一通,没想到还没夸完就整出这种幺蛾子。 他尴尬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开门。” “啊?开、开什么门?”经理愣愣地看着傅律霆。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傅律霆直接一脚踹开面前的包间门! 在一阵尖叫声中,大摇大摆闯进去。 身材颀长,加上浑身充满生人勿近的煞气,周轩看到他的时候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南烟则施施然收回手。 而此时周轩的手腕已经断了。 他捂着伤处,满头大汗,浑身哆嗦。 “你怎么样?”傅律霆给了餐厅经理一个眼神,随后走向南烟,上下扫了一圈见她身上没有外伤,这才稍稍放下心,接着又看向惨叫的周轩,“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南烟抿了抿唇,看着周轩此刻丑态百出的样子,忍不住皱眉。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不舒服?”见南烟不说话,傅律霆弯腰就要抱她走。 南烟忙退后两步,“我没事。” 周轩的嘴巴被经理用餐布堵住,没了惨叫声,再把包间门一关,走廊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那些想要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都散了。 “谁给你的胆子?”傅律霆抬脚上前,见对方左手无力的耷拉在地上,意识到就是这只手碰过南烟—— 他一脚踩上去。 周轩痛得表情抽搐,生不如死,但嘴巴被堵住,一声都叫不出来。 餐厅经理见状,背过身去假装没看见。 傅律霆教训人,他可不敢拦。 “算了。”南烟上前拉住傅律霆,“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这人暂时还有点用,不能往死里整。 说罢,她走到周轩面前,居高临下打量起死狗一样的他,倏地扬起一抹笑。 “周先生没事吧?我没用什么力气,想来应该伤得不重,我扶您起来?” 周轩猛然抬头,对上南烟澄澈分明的桃花眼,顿时吓得一哆嗦! “呜呜呜……” 不要!不要过来! 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傅律霆就没这么好脾气了,“给我起来!” 说着,直接拽住他衣领把人拎起来。 就这种货色,也配南烟亲手去扶? 然后回眸看向南烟时,语气又温柔得能掐出水,“丢他在这里,还是带回去?” 带回去的意思就是,慢慢收拾,不脱层皮不罢休的那种。 南烟抬了抬下巴示意:“扔在沙发上吧。” 好像两人谈论的根本不是个人,而是某件货物。 傅律霆从善如流,将周轩拎着走了几步,然后随手扔到沙发上。 餐厅经理小心翼翼回头看了一眼,见傅律霆的气还没消,他又赶紧转过身。 面壁思过一样。 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需要我回避吗?”傅律霆察觉到南烟有事要处理,而这件事需要周轩配合。 他虽然想帮忙,但也要看她愿不愿意接受。 南烟沉默,没有说话。 傅律霆顿时两眼放光。 没有开口让他走,那就是默认他留下。 “麻烦帮我拿笔和纸来。”南烟淡淡看向餐厅经理。 后者正对着墙壁当鸵鸟,两股战战,头皮发麻,根本没意识到南烟是在跟他说话。 直到傅律霆咳嗽一声,“墙壁这么好看?” 经理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 说完愣了两秒,“……笔和纸是吗?好的好的,我这就去拿!” 然后屁滚尿流地走了。 不到三分钟,他就拿着纸笔回来。 规规矩矩地摆在茶几上。 南烟走到沙发边,语气淡淡,“周先生既然知道我今天的目的,想必也猜到接下来需要你做些什么。笔和纸都在这里,劳驾您动动手,把他的样子画下来吧。” 她断的是周轩左手,右手还能用。 “呜呜呜。”周轩瞪大眼睛往下看,察觉到他想摘掉堵嘴布,傅律霆看了眼南烟。 后者点点头。 经理非常有眼色地上前摘掉周轩口中的布。 嘴巴终于没了束缚,周轩舔舔唇角,求饶道,“南小姐,傅总,放过我吧,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我无耻,我不要脸,我……” 南烟:“废话少说,做你该做的事。” 周轩快哭了:“我、也想画……可、我是左撇子,手被……” 话还没说完,只见南烟快速出手,拽住他胳膊一扭! 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周轩断了的手腕被重新接回去。 南烟:“画吧。” 周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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