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绝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草丛深处。 这时,旁边半人来高的灌木林中,缓缓走出一个小身影。 她左右张望,确定陆绝走远之后,才大大松了口气。 接着搓掉手上因扒草留下的泥土,从小书包里掏出一根玉米肠,一边吃,一边朝相反方向走去。 暖暖走啊走,中途又饿得干掉了两根肠,然而入目所见,除了荒地就是大山,连座房子都没有。 更看不到一个人。 眼见太阳西沉,天色渐晚,光线也越来越弱,她开始有些害怕。 “爹地,妈咪……我想回家,呜呜……” 她小手一抹,擦掉眼泪,脸颊也留下一个黑掌印。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暖暖已经没办法往前走,她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大石头上。 夜风透着凉意,四周毫无遮挡,就这么呼呼往她身上刮。 “啊啾——”暖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好冷哦…… 她紧了紧身上唯一的外套,看着乌漆嘛黑的四周,突然有点后悔逃跑了。 要不……再让那个坏叔叔抓回去? 可她等了又等,坏叔叔还没找过来,他怎么那么笨啊? 可不可以快点?她好害怕,呜呜…… 陆绝沿着草丛扒开的方向一路找过去,可越找越觉得不对。 待到暮色四合、夜幕降临,还没追上那小东西,陆绝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傅暖暖一个小孩儿脚力不可能比他快,追了这么久没追上,原因只有一个—— 他找错方向了! 等陆绝折返回到仓库外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突然,他脚下一顿,退后半步,弯腰捡起一截包装纸——xxx玉米肠。 前面几个字被撕掉了。 陆绝想起暖暖背的小书包,朝前方那条小路望望去,倏地冷冷勾唇。 …… 暖暖就坐在石头上,左等右等,差点就睡着了。 刚要闭上眼睛,就被一阵冷风刮醒。 她放下小仙女的优雅,开始抖动取暖,搓手跺脚。 终于,一阵脚步声响起。 她想也不想,噌一下就从石头上起身,朝那道黑影冲过去—— “叔叔!我在这儿!” 正四下搜寻的陆绝:“?” 就在他怔愣的瞬间,暖暖已经摸黑冲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呜呜呜……叔叔,你终于来了!” 陆绝:“??” “叔叔,你不知道,这里太黑了,还冷,啊啾——你看我都感冒了!” 她还挺委屈。 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肉乎乎的小手伸到他面前。 见男人无动于衷,暖暖直接把自己小手往他大掌里塞。 呼~ 太暖和了! 陆绝还没反应过来,掌心就传来一阵冰冰凉的触感,肉窝窝的手指在他掌心钻啊钻、拱啊拱,不时还挠上一下、搓上一搓。 一种陌生的不适感顿时让他心脏紧缩,手臂也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像丢什么危险物品似的甩开暖暖的手。 “小气!”暖暖不满地噘了噘嘴。 陆绝用手电照着她,冷冷开口:“你不是要逃吗?蹦出来做什么?” 暖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逃?叔叔,你是不是弄错了呀?我只是迷路了嘛……” “迷路?” “对啊,我上完洗手间出来,你人不见了,那我就很害怕啊,到处找你,找着找着就迷路了,呜呜……” 陆绝:如果不是追过来这么远的距离,他差点就信了这个小东西! “叔叔,我渴了。” 陆绝:“……” “你还有矿泉水嘛?” “……” “我饿了。” “……” 二十分钟后,两人又回到那间仓库。 看着晕黄的灯光,暖暖坐在干燥暖和的木柴堆上,正啃手里热气腾腾的汉堡。 一口下去,肉香四溢,还有甜甜的番茄酱。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被绑架好啊。 陆绝用打火机生了一堆柴火,周围空气很快就暖和起来。 他坐在火堆旁,正准备拿起汉堡咬下去,突然动作一顿,和暖暖四目相对。 咕咚—— 暖暖咽了咽口水。 陆绝:“?” “叔叔,我吃完了诶。” “……所以?” 咕咚——她又咽了咽口水,真诚又无辜地说道:“还没吃饱,你可不可以把你那个……” “不、可、以。”陆绝嘴角一抽,一字一顿。 “唉哟,叔叔,你别这么小气嘛,男人太小气很难找到女朋友的。你有女朋友吗?漂不漂亮啊?她知道你绑架了我吗?” balabala…… 为了堵上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陆绝噌一下起来,恶狠狠走到她面前。 暖暖都以为他要动手了,谁知—— “拿去!” 暖暖愣了一秒,立马接过来,高高兴兴开口:“谢谢叔叔!” 等她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叔叔……” 陆绝:“没有了,都被你吃了。” “……哦。”暖暖瘪了瘪嘴。 突然,她想到什么:“其实最好吃的汉堡是j-king家的鸡腿牛肉堡,里面的生菜又甜又脆,最绝的还是酱料,独家秘制,一口咬下去,肉是软的香的,菜是凉的脆的,酱料瞬间爆汁,酸酸甜甜中还带点辣……” 没吃饭的陆绝生理性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 “闭嘴!” 暖暖:“……真的太好吃了,下次你可以去试试,我有会员卡。” “我让你闭嘴!” “哦。” 暖暖不说话了。 然而过了两分钟—— “叔叔,我想上洗手间。” “?” “我保证这次一定不会迷路!真哒!” “……” 陆绝把她带到外面那块草坪,这次根本不用盯着,谅这小东西也不敢再跑。 他准备去旁边抽根烟。 但下一秒—— 暖暖:“叔叔,我怕黑,你的手电帮我照一下嘛,谢谢!” “……” “叔叔?叔叔?!叔叔——” 陆绝:“来、了!” “你的声音怎么了?听起来紧绷绷的,不舒服吗?感冒了?可是这里没有药店,买不到药诶,怎么办?” “……” “叔叔,你手电照歪了,要照这里!看见没有?就是这里呀!” “……” “叔叔!我说的是这里!不是那里!你认真一点好不好啦?!” “……”天啊,杀了他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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