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脸怒目的龙吟站在五米开外,头发凌乱,领口半翻,额头还挂着汗水。 幺鸡傻了,两眼瞪得溜圆。 他怎么在这儿?! 两人隔着一条马路,一个惊怔,一个愤怒。 小宝突然“咦”了声,“龙王?你怎么也来了?” 龙吟叫了声“宝哥”,然后穿过马路,走到幺鸡面前,“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幺鸡别过头:那也要跑得掉才行…… 小宝打量的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对劲。 “那什么……我们边走边说。”幺鸡伸手拉他。 龙吟却并没有要走的打算,站在原地,冷冷抬眼。 少年的目光尖锐又敏感,深处还隐隐藏着一丝受伤和脆弱。 “走?”他提了提嘴角,“为什么要走?是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曝光?” 幺鸡皱眉,目光也逐渐冷凝下来,“你一定要这么闹吗?” “原来我做了这么多,在你眼里就只是——闹?” “我们的事,可以坐下来慢慢谈,这是在宝哥家门口。” 最后一句,她不由加重语气。 在幺鸡看来,她今天是上门做客的,烟姐盛情款待,她不能、也不应该在她家门前搞得不愉快。 龙吟却不管这么多,可能是赌气,也可能真的愤怒到极点:“今天不说清楚,我跟你,谁也别想走!” 幺鸡看他的眼神从恼,到怒,最后变成一种无力和疲惫。 “好。”她点点头,“你想说什么,那我们今天一次说清楚。” “为什么分手?” “我已经说过,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性格,年龄,哪哪儿都不合适。” “年龄有差距我承认,但你凭什么说性格不合适?明明我们在一起那么快乐,明明你也很享受!” “快乐只是暂时迁就的结果,两个人如果想要一直走下去,光靠单方面的妥协是长久不了的,你明不明白?!” “你迁就我什么了?!” “比如现在,我不想打扰宝哥他们一家,可你偏要在人家家门口跟我谈分手。你冲动、任性、不顾一切,曾经我觉得那是少年意气,但时间久了,在我这里只剩两个字……” “哪两个字?”少年嘴唇颤抖。 他看着女人漂亮的脸蛋,目光流连,最后落在她唇上,害怕那张嘴说出什么他无法接受的话。 “幼稚。” 幺鸡看着他,一字一顿,“这是年龄差距带来的必然结果。你不理解我,就像我无法忍受你一样。” “跟我相处已经……”少年轻轻哽咽,“让你无法忍受了吗?” 幺鸡眼眶一酸,差点没绷住,她不想伤害龙吟,但不这么说,他不会放弃。 “是。” “我不信……”少年摇头,“如果你一开始就受不了我的性格,那为什么还要选择开始?” “起初还能接受,现在不能了。” “那你变化也太快了。” “你不知道女人都善变吗?” “程岩岩,你在撒谎!” “你要说清楚,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你问为什么,我也把原因列得明明白白。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是这样的……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幺鸡实在烦透了,脱口而出:“对,是有其他原因!” “什么?” “我移情别恋,喜欢上其他男人了,这个理由够吗?” 少年瞳孔骤紧:“是谁?” 幺鸡噎住。 “说不出来那你就是在撒谎!随便找个借口敷衍我!” 幺鸡慌乱之下目光一扫,脑子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我喜欢宝哥,我要等他长大,行了吧?!” 她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重新吞回去。 天呐!为什么要用这个理由? 编也编个像样点的啊! 无辜躺枪的小宝:“?” 眼睁睁看着儿子被表白的南烟:“??” 就连曜曜都:“???” 暖暖更夸张,眼睛瞪得圆溜溜,眼珠子转啊转,然后:“哇——你居然真的想要嫁给小宝哥哥诶!” 曜曜敏锐地抓住她话里另一层意思:“什么叫‘真的想要嫁’?” “就之前小宝哥哥和漂亮姐姐打语音的时候我听见的啊!漂亮姐姐说,她想要傍大款,让小宝哥哥包养她……嗯……还有,会努力保养,经常美容,等小宝哥哥长大……” 暖暖小声嘀咕:“我还以为开玩笑呢,没想到是真的诶~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漂亮姐姐嫂子?嘻嘻~” 小宝脸刷一下黑了,“别胡说。” 幺鸡闻言,嘴角狂抽,尤其暖暖还一本正经地把她那些玩笑话给复述出来,尬得她脚趾抠地。 这种蹩脚理由,应该没有人会信吧? 然而—— “呵,程岩岩,原来你是嫌我穷啊?”少年嘲讽地勾了勾唇。 幺鸡:“?” “不至于,真不至于,”他笑着一步步后退,逐渐和她拉开距离,“想找有钱人直说啊,扯什么性格不合,兜这么大个圈子,把我当猴一样耍!” 说着,一滴眼泪从他眼眶里滑出来,他赶紧伸手抹掉。 似乎不愿承认此刻的悲伤和脆弱。 因为—— 不值得! 为了这么个拜金的女人,不值得! 幺鸡看到那滴泪,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她想要解释:“我是跟宝哥开——” “别说了!分手是吧?好,我成全你!” 说完,转身离开,走得头也不回。 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像夕阳下蒸发的露珠,失去了水分和光泽,变成一缕轻轻袅袅的白烟。 再也抓不到了。 幺鸡失神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嘴唇轻嚅:“……玩笑的。” 我是跟宝哥开玩笑的。 南烟上前,“他应该没走多远,如果你现在追过去,还有机会。” “不了,”幺鸡垂眸,淡淡一笑,“没必要。”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求仁得仁。 “留下来住一晚吧。”南烟拍拍她肩膀。 “不打扰吗?” “我从不说客套话。” “好。” 南烟带她进屋,半路幺鸡突然抬头:“烟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漂亮,自信,活泼,开朗。” “咳!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是?” “我是问,你觉得我给你当儿媳妇怎么样?” 南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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