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问完话,暂时没有太多发现。 由于肇事司机逃逸,而傅文博生死未卜,两个最重要的当事人都不能开口说话,单纯依靠路面监控得到的信息十分有限。biqubao.com “受害者最近有没有跟人结仇?” 杨岚:“我老公每天都待在办公室处理工作,哪有空跟人结仇啊?” “那……异常的资金往来,或者通话记录有没有?” 杨岚目光微闪:“没有。” “那先这样吧,我们会继续往下查,一旦有发现就会通知家属。当然,如果家属想起什么重要信息,也可以主动联系我们。” 杨岚忙不迭点头:“好的,谢谢警察同志。” 警察走后,杨岚和傅远山母子俩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溜到角落里—— “妈,爸这次车祸是不是跟那笔钱……”有关? “嘘!”杨岚立即制止,“当心隔墙有耳。” “到底是不是跟……那个有关?” “谁知道呢?但警察面前绝对不能说漏嘴。” “不说,就很难找到肇事司机……” 杨岚哼笑:“说了就能找到了?如果早有预谋,那不管说不说,警方都不可能再找到肇事司机。” “为、为什么?” “对方既然敢下手,势必已经留好了退路,提前做了准备。” “那……爸岂不是白遭罪了?” 杨岚朝手术室的方向看了眼,表情显得有些缥缈虚无,“他能不能挺过这一劫还两说,咱们母子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傅远山目露疑惑:“妈,您这话什么意思?”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爸爸过不了这关,那接下来摆在面前的就该是继承权和遗产分配的问题了。” 傅远山倒抽一口凉气,第一反应是愤怒:“妈!您怎么能说这种话?这不是咒爸去死吗?!” 杨岚双眸微眯,现在的她跟平日里那个以夫为先、事事顺从的豪门太太判若两人。 “如果他注定能活,不会因为我这两句话就死了;相反,如果他真的要死,也不会因为我说尽好话醒过来。” “妈,你……”傅远山看她的眼神有些陌生,又有点惊奇。 印象中,亲妈就是个没有城府,听话顺从的小女人,这么多年从来没忤逆过父亲。 就连当初,父亲出轨,在外面留下私生子,她都能笑着接纳。 如今怎么…… 杨岚:“你也别惊讶,我今天会这么做都是你爸逼的。原本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和远帆、葶葶才是名正言顺。放在古代,我是嫡妻,而你们就是嫡子嫡女。” “但你们爸爸却偏心那个贱人生的孽种!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偷偷把名下几栋别墅都转给了傅远洲,还连带给了他大笔现金创业?” “呵!老爷子和老太太不允许傅远洲这个私生子进入傅氏集团,他就在外面花钱帮他开公司、攒家底,你爸这些年倒真是煞费苦心了。” “别墅?还有现金?”这是傅远山震惊地瞪大眼,“爸明明说只有我和远帆才是他的儿子,百年之后的家业也会由我们兄弟继承,怎、怎么会?” 杨岚冷笑:“他不这么说,怎么能稳住你和远帆?尤其是远帆,你弟弟这么优秀,是他在傅家最大的底牌,而远帆又最护着我这个母亲和你这个哥哥。” “不……我不信……”傅远山摇头,眼里有什么东西正摇摇欲坠。 他最尊敬的父亲,骗他。 而他最爱的母亲也趁父亲病危之际,想要谋算家产。 轰隆—— 他听见心中一直仰赖的信念轰然倒塌。 “不……不会的……”他一边摇头,一边后退,这一刻他显得怯懦又脆弱。 杨岚却两步上前,狠狠揪住他衣袖:“远山!你弟弟远在国外,根本赶不回来,妈如今能依靠的只有你了!你如果垮了,我和远帆、葶葶该怎么办?!” 傅远山后退的脚步停住,呆愣在原地:“可是妈,我……” “你爸不仁,就怪不得我们不义!你完全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他做初一,我们做十五,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偏心逼的!” “更何况,”杨岚说到这里,顿了两秒,“他这次车祸很可能跟那笔汇到境外的钱有关。如果被你爸知道,是我们把那笔钱拦了下来,害他被人报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我跟你都逃不掉!” 傅远山想起父亲的脾气,不由打了个寒颤。 “对……”他目光一定,口中喃喃,“都是爸逼的……” 说完,还重重点头,不知道是在肯定杨岚,还是在说服自己。 “妈,那你觉得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杨岚欣慰一笑:“远山,你终于开窍了。其实你爸醒来,对大家都没好处,一来让傅远洲那个私生子有所倚仗,二来咱们母子随时都可能被他责难。假如,我是说假如,他这次就这么过去了,那……我们母子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就、就这么过去了?”傅远山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母亲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他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对,反正医生也说九死一生,那下不来手术台不是很正常?” “妈,你、你是想——” “手术台上,本来就是生和死一半一半,当然这就要看医生配不配合了。”杨岚意味深长。 …… 当天下午,手术结束,傅文博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医生:“病人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今明两天之内能不能醒了。” 第一天过去,傅文博仍在昏睡中。 第二天一早突然传来他缺氧致脑死亡的消息。 医生摘下口罩:“抱歉,我们尽力了,家属节哀。” 老太太尖叫一声,当场昏过去。 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老脸呆滞近乎木然。 杨岚当即泪如雨下,惨声大叫:“文博!文博!别拦我,我要进去!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傅远山一把抱住母亲,脸上亦是悲痛与怆然:“妈,你冷静点!如果爸活着,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 这时,闻讯赶来的傅律霆和脚步匆忙的傅远洲刚好在急救室外的走廊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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