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手下轻咳一声,在身后低声提醒。 易北天回过神,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双眼睛一眼。 南烟以为他在等自己开口,大方报出名字—— “南烟。” 易北天顿时瞳孔一紧:“哪个nan?” “南方的南。” “竟然也是这个字……”他失神轻喃。 “也?”南烟挑眉。 易北天目光扫过她的脸,深沉之下带着一丝端详,端详之中流露出审视,审视里又暗藏怔忡。 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总之相当复杂。 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为一片沉寂,虽然男人嘴角带笑,但南烟却从他眼里看到了失落。 “走吧,现在出发还能赶在天黑之前抵达码头。” 说完,易北天转身离开。 南烟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竟看出了一丝落寞。 下船的机会摆在眼前,南烟和傅律霆当然不会错过。 两人顺着绳索下到救生艇,很快就与易北天的船拉开了距离。 这时,一艘快艇开到两人侧方。 曜曜、小宝、暖暖三小只站在船头高兴大喊:“妈咪!这里!我们在这里!” 暖暖先喊了妈咪,见两个哥哥丝毫没有跟傅律霆打招呼的意思,突然觉得亲爹有些可怜,唉,看来还是要她这个小可爱出马—— “爹地!妈咪!我好想你们呀!” 爹地妈咪…… 在曜曜和小宝印象中,这两个称呼从来没有被放到一起过。m.biqubao.com 冷不丁听暖暖大声喊出来,不由一愣。 曜曜反应过来,眉头轻拧。 小宝则忍不住撇了撇嘴,反正他才不会喊大坏蛋爹地。 曜曜:“溟浔叔叔,关掉发动机靠过去吧,让妈咪和……他上来。” “好。” 南烟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茫茫大海上,看到自家三个宝贝。 听见那声“妈咪”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可能呢? 这是海上啊! 小宝、曜曜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不由转头,看向傅律霆,眼里多了几分茫然:“你听见了吗?” “嗯,在喊妈咪。”男人淡定点头。 没喊他。 接着暖暖的一声“爹地妈咪”又瞬间让他释怀。 是了,他还有件小棉袄。 不漏风的那种。 两人上了船,小宝动作最快,嗖的一下扑进南烟怀里。 “妈咪,我好想你哦,呜呜……” 暖暖慢了一步,没能抢占先机,只能勉强投入傅律霆的怀抱。 妈咪有人扑,爹地却没有,可怜巴巴的。 算了,还是要靠她这个小可爱来拯救—— “爹地,我也好想你!翻倍的那种!” 傅律霆:“……”不太相信。 毕竟,小家伙住在顾家十天半个月不给他打电话也是常有的。 怎么就翻倍了? 暖暖:“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怀疑我?” 傅律霆正色:“绝对没有。” “好吧,我相信你了~贴贴~” “……哦,谢谢。”傅律霆识趣地把脸凑过去。 “天哪!爹地,你几天没刮胡子了?”暖暖摸着自己被扎疼的小脸蛋儿,糯声控诉。 “……也就三四五天?” 小姑娘立马露出一个“难以忍受”的嫌弃表情,想了想:“唉,那我就勉为其难,不介意吧。” 小宝和暖暖一个有妈咪扑扑,一个有爹地贴贴。 只有曜曜站在原地,既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而是第一时间从头到脚把南烟打量一遍,确定她没有外伤、安然无恙之后才轻舒口气。 但此时妈咪怀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可他并不在意,他只要妈咪平安。 “曜曜哥哥,过来呀!”突然,小宝转头朝他招手。 南烟也疑惑地叫了声:“曜曜?” 似乎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还不过来。 曜曜一顿,下一秒微笑上前,轻轻投入妈咪的怀抱。 “还有我!还有我!”跟傅律霆贴贴结束,暖暖转头就朝南烟跑去。 走得那叫一个毫不留恋。 傅律霆就:“?” 小棉袄虽然不漏风,但还是有点薄。 …… 天色渐晚,再加上快艇要没油了,直接返航显然不太现实。 傅律霆和南烟商量之后决定先就近靠岸,至于返回京都,无论走海路,还是直接坐飞机,都可以,不必急于一时。 “既然易北天说附近就有码头,那肯定已经离岸不远了。” “嗯。天黑之前应该能到。” 两人在船头商量,小宝和暖暖就在里面扒着门框偷看。 暖暖:“哇,爹地和妈咪居然不吵架了耶,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已经和好了呀?” 小宝瘪嘴:“不可能。” “为什么啊?” “妈咪才不会搭理他呢。” “可是他们都在一起说话了呢……” “说话不代表和好,妈咪跟陌生人也会说话啊。” 暖暖垂眸,眼底不由闪过失望。 小宝见状,有些愧疚地挠挠头:“那个……虽然妈咪不会跟大坏蛋和好,但至少两个人已经能够平静相处,不吵架了,也算是一种……呃!改善?” 暖暖顿时有被安慰到,但仍然有些失落:“真的不能和好吗?” 小宝坚定地摇摇头:“不能。” “……哦。”垂头丧气。 小宝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妈咪跟他和好呢?现在这样不行吗?” “那我既想有妈咪,也想要爹地嘛……是不是太贪心了?” “现在他们没和好,你也有妈咪,也有爹地啊,他们和不和好跟你有没有爹地妈咪是两回事。” 暖暖一听,有点懵,“这样也可以?” “对啊,你看,你现在既有妈咪,还有你爹地,两个都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好、好像是哈……”暖暖感觉眼前有道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前方忽然就敞亮起来。 “那他们不和好也行哦?” “对嘛!跟咱们又没关系,别掺和。” “嗯嗯!”暖暖用力点头。 痛失最强助攻的傅律霆还在拿着指南针和电子罗盘寻找方位,并不知道小宝那个家伙三言两语就让暖暖叛变了。 天刚擦黑,快艇成功靠岸,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天的几人终于再次踏足实实在在的土地。 傅律霆走到一辆七座车旁,拉开车门:“我已经订好酒店,先过去吧。” 南烟正准备说话。 曜曜抢先一步开口:“我也订好了,还是分开住比较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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