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他眼里,一切都是“剧本”。 从游戏,到惩罚,都是所谓的“剧情”。 “疯子。”南烟冷冷开口。 “哈哈哈……”男人大笑,眼尾褶皱堆叠,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没有半分掺假。 “疯吗?已经很久没人对我说过这个字了,你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个。哈哈哈……” 南烟完全不能理解他高兴的点在哪。 就因为自己说他“疯”? “已经有一个人出局,那……我们继续?” 不等南烟和傅律霆表态,男人已经自顾自报出一道菜名。 “……该你们了。” 南烟和傅律霆对视一眼。 两人先前吃过的菜就那么几道,放了迷迭香的就更少。 两轮报完,几乎没了。 接下来只能靠记忆…… 南烟:“奶油蘑菇汤。” 傅律霆:“黑松露寿司。” 男人挑眉:“如果我没记错,这两道菜你们没动过吧?” 南烟:“没动过不代表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易北天一顿,旋即勾唇:“很好,剧情越来越精彩了。” 南烟:“我很好奇,这是设定好的剧本,还是可以自由发挥的作品?” “本来是设定好的剧本,但因为你们的加入,它变得充满了未知和悬念,我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这将会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说着,他兴奋地合掌,满眼期待。 南烟:“……”真的是疯了。 “很好,第三轮结束,下面第四轮开始……” 一直进行到十二轮,加上之前易思静报过的那道菜,已经有36道加了迷迭香的菜被报出。 总共72道,其中一半加了迷迭香—— 也就是说,已经报完了! 当易北天说出最后那道菜名,微笑看向南烟:“该你了。” 南烟瞳孔骤紧。 菜名已经报完,接下来报无可报。 她输定了! 就在这时—— “不如让我插个队?” 傅律霆突然开口。 “哦?”易北天挑眉,“你要先报?” “怎么?不可以?” “当然不是,只要你愿意,她也没意见,我是不会干涉的。不过……你确定要先报?” “嗯。” “行,那说吧。”男人似笑非笑,有些玩味地扫过傅律霆。 后者抬眼,目光掠过四周。 “怎么?有困难?” 明知故问。 傅律霆没有说话,凌厉的视线继续打量周围。 “年轻人,很多时候英雄救美不是那么轻松,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搭上自己。幸好,你还有选择的机会,比如,现在反悔。” 易北天略带调侃的目光落到南烟身上,“相信美丽的女士也不会怪你,毕竟,求生是人性本能,你已经做得很好,不该再强求。” 傅律霆依旧不言。 南烟皱眉,主动表示:“不用你先,我自己来。” “看,女士都发话,贴心地表示理解,你现在可以收回你的决定了。” 傅律霆目光一定,落在“山洞”某处,忽地勾唇一笑。 “不用。” “?” “就我先来。” 易北天双眸微眯:“你考虑清楚了,说不出来可是要下海喂鲨鱼的。”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说完,起身走到“山洞”后方,停在一丛灌木前。 随即伸手,摘下两株类似野草的东西,放到桌子中间,然后提起茶壶,往上面一浇。 傅律霆:“茶泡迷迭香。” 易北天先是一愣,接着轻呵一声:“这算什么?” “你可以当做现场烹饪。” 男人笑容骤敛:“茶泡迷迭香?有这道菜吗?” “上了桌,就叫菜。” 易北天下颌微抬,冷冷看向他。 傅律霆坦然回视,“怎么?易先生想耍赖?” “呵……很好。按顺序,接下来该谁?” 还能是谁? 傅律霆插队,换到南烟前面,接下来自然就轮到南烟。 还是逃不过。 南烟起身,拿起一旁作为调味剂的千岛酱,往茶水泡过的迷迭香上一挤。 易北天傻眼。 傅律霆缓缓勾唇。 南烟:“沙拉迷迭香。” “……” 说完,转头看向傅律霆:“不介意我再加工吧?” “当然不介意。” “接下来该谁了?” 傅律霆径直看向易北天。 两人一唱一和,不要太默契。 “该你了,易先生。” 他转头看向之前傅律霆摘迷迭香的地方,仅有的两株已经被采走,没有剩下的。 所以,“现场烹饪”的方法行不通了。 “哈哈哈……”男人忽地大笑,“有趣!实在有趣!” 南烟和傅律霆在没有尝过的前提下,准确无误地报出所有加了迷迭香的菜,这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最后在报无可报之际,又当场找到两株迷迭香,虽说有钻空子的嫌疑,但还是成功过关。 这下,压力给到了易北天。 规则是他定的,菜也是他让厨师做的,菜品数量更是由他精心计算,原本是留给南烟和傅律霆的难题,没想到竟然落在自己身上。 “还有最后五秒,易先生再不说话,可就要下海喂鱼了。” 五。 四。 …… 二。 “烤猪肘。” 南烟挑眉:“如果我没记错,这道菜里没有迷迭香吧?” 易北天:“是没有。不过,烤猪肘用的炭火里加了迷迭香提取油,使肉表面留有一层淡淡的迷迭香味。不信可以尝尝看。” 说着,轻轻一拍手,厨师便端着那盘烤猪肘出现,往长条桌正中一放。 接着,往每个人面前的盘子里分别放上一块猪肘肉。 南烟尝了一口,确实有迷迭香味。 “接下来该谁了?”易北天微笑道。 南烟放下叉子:“易先生,您觉得这公平吗?” “哦?不公平吗?” “地方是你的,厨师是你的,游戏规则由你制定,剧情玩法也全都在你掌握之中。这就相当于,一个看过大结局的人跟新来的观众一起看电影猜剧情,你觉得这公平吗?” 易北天若有所思。 南烟继续道:“一个上帝视角跟普通人玩游戏,输赢毫无意义。即便最后你赢了,又如何?没有公平作为前提,赢也是输,输也是赢。” “所以?你想怎么做?” 南烟抬眼,一字一顿:“老、娘、不、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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