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川一小,放学时间。 曜曜和小宝走出教室,一路畅行无阻。 没有人再来警告,也没有人再来约操场见。 临近校庆,暖暖被老师点名留下商量表演节目,所以让小宝和曜曜在学校门口等她。 “……曜曜哥哥,你说那个人伤好了吗?” 小宝现在不叫傅律霆“大坏蛋”,换成了“那个人”。 曜曜顿了顿,“应该没有。” “那……会不会死?” “不会。” “哦。”小宝松了口气,“我听穆瓷姨姨说,那些人是来杀他的。” “嗯。” 小宝眼珠一转:“这次没杀死,会不会还有下次?” 曜曜忽然止步,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担心他?” “没有!”小宝大声否认,“我、我只是觉得咱们应该离他远一点,如果下次再碰到怎么办?” “不会再碰到。” “?” 曜曜用余光环顾了一下四周,暗中不知道潜伏了多少妈咪安排的人,别说杀手,就是只苍蝇都难以靠近。 更何况—— “我们尽量不和他有交集,就能有效避免这些问题。” 曜曜目光冷静,语气淡漠,漆黑的瞳孔泛着无情的薄光,丝丝沁凉。 小宝皱眉,目露纠结:“可他救了我们……” “但危险也是他带来的。妈咪虽然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她不希望我们和那个人有太深的牵扯。” 但凡妈咪不喜欢的事,曜曜绝对不会做。 不问理由,不分对错。 见小宝还在摇摆,他眼神微冷:“别忘了,当初他是怎么伤害妈咪的。” 这个世上,不是“好”就能抵消“坏”,“现在”就能弥补“曾经”,受过的伤就像留下的疤,不管怎么努力、怎么自欺欺人,都不可能恢复如初。 即使表面看上去好了,但当时承受的痛苦却永远留在记忆里,无法抹去。 小宝沉默垂眸,半晌咬了咬牙,仿佛下定决心般点点头:“我知道了曜曜哥哥,我不会让妈咪伤心的。” “嗯。” “诶!南辰煜,你等一下——”突然,一阵喊声自身后传来。 小宝回头,只见熊壮和熊硕正朝这边小跑过来,像两颗移动的肉球。 “呼……你们走得好快,差、差点没追上。”熊壮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熊硕也没好到哪儿去,哼哧哼哧,肉嘟嘟的脸蛋儿一片涨红,汗水嘀嗒。 小宝扫过两人,目光瞬间戒备:“有事?” “那个……”熊壮挠挠头。 “就是……”熊硕也跟着挠头。 两人动作如出一辙,神态表情也极其相似。 小宝:“?” “上次的事,对不起啊。” 小宝:“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那回在办公室不作数,这个才算,真心的,嘿嘿……” 小宝更加不明所以,但不妨碍他接受:“行,我收下了。” 言下之意,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熊壮和熊硕对视一眼,哥哥先开口:“就是……那个、我们觉得你挺厉害的。” 小宝:“?” 熊弟弟紧随其后:“你要小弟吗?我们可以哒!” 小宝:“??” “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冲在最前面;有什么架,我们先动手;有什么错,我们帮你扛!” 最后异口同声:“宝哥,你就收下我们吧!” 小宝:“???” “你不说话,我们就当你答应了哈!宝哥再见!” “宝哥拜拜~” 说完,兄弟俩在小宝呆愣的注视下笑着跑远,一溜烟儿钻进来接他们的车里,开走了。 小宝:“曜曜哥哥……刚才发生了什么?” 曜曜:“你有了两个小弟。” 小宝:“……啊?” 曜曜拍拍他肩膀,缓缓吐出四个字:“混得不错。” 小宝:“……” 距离校门不远的树荫下,此时正站着两个老人。 “诶?那俩小孩儿急冲冲跑到小宝面前做什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我看小宝的表情好像不大对劲?” 有点茫然,有点懵。 “是吗?”傅鸿升够着脖颈,使劲眨了眨眼,突然想起兜里揣着老花镜,赶紧掏出来架到鼻梁上。 这下看清楚了,好家伙—— “那不是熊家的双胞胎吗?!” 得益于最近几天的冷战,老太太不跟他说话,老爷子就一个人坐在书房把所有调查资料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当然也包括最新的“打架请家长”事件。 相比熊志宇的口述,文字资料更详细地记录了前因后果。 看完,老爷子忍不住笑了。 真不愧是他傅家的种,知道自己动手要吃亏,干脆借力打力,让两方斗起来,不仅毫发无伤,最后还能摘得干干净净。 小小年纪,脑瓜子就这么灵光,肯定是遗传了他啊!哈哈哈哈! 老爷子在骄傲嘚瑟的同时,也看见了熊家双胞胎兄弟的照片,这也太胖了嗲…… 所以,当下一眼就认出来了。 老太太闻言,登时紧张起来:“就是跟小宝和曜曜约架的那对双胞胎?” “嗯嗯。” “怎么又找上来了?!咱们宝贝曾孙不会吃亏吧?看那兄弟俩的体型就知道有多敦实,万一真动起手来……” “应该不是找茬儿,你看他们的表情,还有态度,倒像来认错的。” “是吗?我看看……”老太太眯着眼睛,努力想再看清楚点。 早知道她也把老花镜带来了。 “喂,你的给我用用。”她碰了碰老爷子的胳膊肘。 “什么东西?” “眼镜啊!” “那不行,我也要戴,谁让你自己出门的时候给忘了。” “你给不给!” “不——额!行吧,借你两分钟,看完还我。” 老太太嘴角一撇:“瞧你那小气吧啦的样子……” 没有眼镜看不清两小只的老爷子那叫一个抓心挠肺,忍不住催促:“你快点……” “急什么?我还没看够呢。” “等你看够,我还看什么?”老爷子脸色一沉,严肃道,“说好两分钟,还剩42秒,我倒计时了,你自觉点,听见没有?”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旁边传来:“老傅?!” 傅鸿升下意识望去,然后,老脸刷一下直接黑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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