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能站吗?” 曜曜缓和过来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担忧的目光,耳边响起他关切的话。 而自己的身体此刻正被他用手臂托着,平稳且有力。 “能站。”他说。 “好。” 下一秒,只觉一股力道撑住后背,转眼间,他整个身体都直立起来。 曜曜顺势站稳,而刚才突如其来的眩晕感也逐渐褪去。 傅律霆:“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发病了?包里有药吗?” 相比男人不经意间外露的紧张,曜曜显得很平静:“不是发病,师父说泡完药浴之后,会有眩晕的后遗症,不定时发作,每次大概持续两到三分钟,熬过去就好,没有其他影响。” 傅律霆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顺利通过最后一道关卡,一行四人走出迷宫。 总计用时三十二分十六秒。 “这么快吗?”守在出口位置的工作人员惊了。 他们最好的纪录也将近四十分钟了。 “恭、恭喜破纪录……这边可以免费拍照合影。” 说着,便将一大三小引到旁边一处台子上,周围用卡通展牌和鲜花彩灯做了装饰,背景墙是暖暖最喜欢的粉色,上面喷绘了十几个卡通人物。 “哇——好好看!还有艾莎公主诶!” 暖暖两眼直冒小星星。 小宝挠挠头,“真的要拍吗?” 暖暖肯定地答:“要!” 就这样,父子(女)四人被工作人员安排站上去,各自摆好pose。 摄影师:“爸爸可以再靠近一点,对!双臂张开,揽住孩子肩膀……” 傅律霆在后,三小只在前,由于暖暖占据c位,所以小宝和曜曜分列左右。 这样一来,傅律霆的手只能落到他们肩上。 男人的大掌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和热量,宽厚且有力,仿佛雄鹰的羽翼,将幼崽牢牢护于其下。 安全感顿时笼罩全身,那一刻,陌生而新奇的体验令小宝和曜曜都不自觉陷入怔忡。 就在这时,摄影师咔嚓一声,按下快门。 成功抓拍。 照片是当场打印,现拍现拿。 原本只有一张,傅律霆花钱加洗了三张。 分给小宝的时候,他先是瞥了一眼,然后别扭地接过来:“……也就一般般吧。” 暖暖拿着照片,端详一瞬,“不会啊,我觉得很好!” 看她笑得多可爱。 小宝哥哥和曜曜哥哥也被拍得很帅。 爹地更不用说,简直酷毙了! 傅律霆把照片递给曜曜,后者一顿,没接。 男人也不收回来,就这么保持着递出去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场无声的拉锯展开,谁都不愿退步。 小宝就站在旁边,眼珠滴溜溜乱转,却不敢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暖暖一把将照片从傅律霆手中抽出来,转头塞进了曜曜背包里。 “这样不就好了?” 曜曜:“……” 傅律霆:乖女儿。 小宝:你真行。 …… 时间还早,暖暖和小宝又各自选了喜欢的项目继续玩。 傅律霆看了眼一旁沉默的曜曜,问他:“有想玩的吗?” 后者摇头:“谢谢,没有。” 随后就是漫长的沉默,明明长得最像的父子二人却无话可说,比陌生人还不如。 不远处,一个跟曜曜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停在原地,张开双臂:“爸爸抱!要爸爸抱嘛!” 男人一脸无奈,最终还是笑着将他抱进怀里,掂了掂。 傅律霆看着这一幕,表情依旧平静,但目光却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曜曜面无表情,或许看见了,也可能根本没注意。 突然—— “很勉强吗?” 傅律霆开口打破沉默。 曜曜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跟我一起出来,很勉强吗?” 曜曜反问:“这重要吗?作为交易,只要双方各自达到目的就好,体验感如何,不在考虑范围。” “在你眼里,这只是交易?” “难道不是?”曜曜迎上男人的视线,不闪不躲。 他和小宝答应跟他出来,作为交换,傅律霆要以家长的身份去学校应付教导主任,解决打架斗殴事件,并且不能告诉妈咪。 傅律霆噎住。 昨天谈的时候,就说了这是笔交易,曜曜记得很清楚,可他却忘了。 当即苦笑一声:“就算是交易,你也可以让自己玩得开心,两者并不矛盾。”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不开心?” “……” “那为什么拒绝其他项目?” 曜曜直言:“不喜欢,没兴趣。” 傅律霆默然,半晌:“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就算我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做得再多,也不可能得到你的原谅和认可,对吗?” 曜曜抬眼看他,漆黑澄澈的瞳孔仿佛能倒映一切:“你做这些无非是出于懊悔,想要挽回,可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永远,你做这些,不过是想让自己好受,但妈咪呢?” 男人一愣。 “妈咪凭什么要接受这一切?就像你当初肆无忌惮地伤害她一样,如今又自以为是地想要补偿。你有没有问过她的意愿?她希望你这么做吗?” “你所谓的挽回,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强迫。凭什么你给,别人就必须要?真是可笑!” 说完,曜曜起身,朝不远处的小宝和暖暖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哦!”小宝立马跑过来,“终于可以回去了吗?” 暖暖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敏锐的第六感已经察觉到空气中那一丝紧张和诡异,当即乖乖点头。 游乐场门前,溟浔的车已经停在路边,早早等候。 傅律霆想要开口送他们回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一声苦笑逸出唇畔。 “老板……”暗一驱车,缓缓停在他身侧。 为了保证三个孩子的安全,入园之前傅律霆特意安排了暗一和暗三两人暗中跟随保护。 傅律霆收回视线,拉开后座车门,坐上去,一言不发。 副驾驶位上的暗三原本还抱着薯片在吃,见状,咀嚼的动作都停了,顿时安静如鸡,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然后飞快朝反光镜里扫了一眼,突然—— “老板,你受伤了?!” 只见傅律霆手肘位置,一块拳头大小的血渍濡湿了浅色布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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