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人都傻了。 “噗——”唐浩忍不住笑出声,“看我说什么来着?居然直接吓得弃考了!” 按规定,开考三十分钟后才能交卷。 算上从考场出来的时间,可不就是踩着这个点,把试卷交了吗? 三十分钟够做几个题? 恐怕交的是白卷! “要说这孩子也算机灵,知道不会做,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干脆地交了白卷。原来这就是徐老师你口中的‘天才’啊?聪明是聪明,可惜没用在正道。” 徐渭并不理会唐浩的奚落和嘲讽,径直上前,“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虽然他不认为南辰曜会交白卷,但还是忍不住着急。 曜曜:“监考老师说,开考三十分钟后才能交卷。” 不然他还能更早出来。 “所以你就出来了?!” “不然呢?” “……你题目做完了吗?”这才是徐渭最关心的事。 曜曜正准备开口,却听一声嗤笑传来—— 唐浩:“做完?徐老师,你还真敢问啊?” 别说一个小孩儿,就是他自己做完一整套奥数试卷,最快也要四五十分钟。 然而下一秒,曜曜却平静地点了点头:“嗯,做完了。” 徐渭:“?真、真的?” “哈?小孩子撒谎可不好!” 唐浩第一反应就是——“绝对不可能”。 大约是怕挨骂,所以才张嘴胡说。 但到底年纪小,也不考虑考虑,这谎话编得是否像样,实不实际。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徐老师你班上的孩子该好好管教了。家长花钱把他们送进京小,可不是让他们来学这些社会陋习的!” 一竿子打翻整个十二班,把所有孩子都骂进去了。 徐渭气得脸皮抽搐,终于忍无可忍:“唐老师,你好歹为人师表,说话请注意分寸!” 唐浩一愣。 似乎没想到平时窝囊成性的泥菩萨竟然也有脾气,也会发飙。 等反应过来,他非但没有收敛,还冷笑出声:“怎么?戳到你痛脚,恼羞成怒了?” “你简直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徐渭因愤怒后背绷紧,双手攥拳。 说他可以,但不能污蔑他的学生! “十二班的孩子虽然学习成绩不如一班,但他们都是好孩子,容不得你随便泼脏水!” 唐浩指着曜曜:“现成就有一个撒谎的,这还叫好孩子?徐老师,我看你不仅脑子木,心也瞎!” “你——” 徐渭不如他嘴巴会说,只能气得干瞪眼。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曜曜突然看向唐浩,一字一顿:“你刚才说,我撒谎?” 一句话轻飘飘,语气更是淡得几乎没有情绪,但落在唐浩耳朵里,却有种冷飕飕、凉津津的感觉。 “你难、难道没有?!”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结巴了。 “没有。” “呵,你的意思是,你三十分钟交卷,还把题目全部做完了?” “有什么问题吗?” “哈——今年听到的笑话不少,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笑的一个!哦——我知道了!”唐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不会以为把所有空格都填满,就叫做完了吧?” 曜曜反问:“难道不填满,可以叫做完?” 呃! 唐浩一噎,差点被绕进去,“同学,做题是要讲正确率的。不是你把空填满就万事大吉,还要保证做对才行。” 曜曜面无表情:“哦。” 唐浩:“?” 徐渭上前,将曜曜护到身后:“我班上的学生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价。唐老师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行,我就等着看你带的天才学生拿下京小奥数历史上第一个零光蛋!这可是破纪录的‘大事’,看你怎么跟校方交代!” 说完,愤然离去。 徐渭松了口气,绷直的后背瞬间垮下来。 他转头看曜曜,目露关切:“没被吓到吧?” 少年眼神沉静:“不至于。” 徐渭:“……”嘿!这小孩儿! “你说你所有题目都做完了,真的假的?” 曜曜给了他一个“问题太白痴,拒绝回答”的嫌弃眼神。 “咳!”徐渭不自然地清了清嗓,“那正确率呢?” 虽然他觉得唐浩很过分,当着孩子的面就说人家撒谎,但却不得不承认,三十分钟交卷把所有题目做完,正确率还能得到保证这件事多少还是有点……咳……荒唐了。 按照往年的区内选拔的难度,一套试卷做下来,尖子生平均要用一个多小时。 他自己也要四十分钟。 南辰曜居然半个小时就交卷了?! 这不是玩儿吗? 他深吸口气,扯出一抹笑来:“不要紧,你第一次参加这种考试,紧张在所难免,就算没能正常发挥,也情有可原,老师不会怪你。大不了……嗯,大不了,咱们明年重来!有的是机会!” 曜曜:累了,不想说话。 徐渭却觉得他默认了,心下不由一叹。 原本还盼着这孩子能够一鸣惊人,谁知临场发挥出了问题。 不过,也没白来,至少积累了经验。 他相信南辰曜的实力和智商,只不过未来还得好好磨炼。 “老师会帮你的,不要灰心,知道吗?” 曜曜:“……” 考试就这么结束了,平静得犹如船过水无痕。 三小只每天还是正常上学放学,徐渭还是继续在办公室当他的小透明。 只是唐浩那边,不太平静。 下来之后,没少背地里笑话徐渭,说他疯了,居然随便揪个孩子就说是天才,不参加培训,也没做过几道真题,就给直接推上考场。 结果怎么着? 奥数考试提前交了白卷! 可以说京小创立奥数班以来,前所未有,破天荒! 一时间,整个年级组看徐渭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 而徐渭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孤立与排挤,不解释,不争辩,每天还是认真备课,按时到岗。 直到—— 奥数成绩出来! “唐老师!恭喜恭喜!天大的好消息!”副校长亲自来到二年级办公室,笑得比当天的阳光还灿烂。 唐浩噌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受宠若惊,不明所以。 “刚才区内把这次奥数选拔考试的成绩发下来了,咱们京小出了个满分——” 唐浩猛地两眼放光:“满分啊?!太好了!是王子轩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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