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人守在外面,一刻不离。 终于在长达两个小时的艰难等待后—— 爱丽丝:“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通过无菌走廊被送往重症监护室进行观察,不出意外,24小时内就会醒来。” 众人大喜过望。 傅律霆突然抬步往手术室走。 爱丽丝不动声色拦下,再次强调:“病人已经不在里面。” “我知道。” 说完,越过她,大步入内。 阿曼达迎面制止:“这位先生,你要做什么?” 傅律霆表情不变:“ivy医生救了老太太,是傅家的大恩人,我想当面感谢他。” “不用了,救死扶伤是医生的本职工作。更何况,ivy从不见病人家属。” “是吗?”男人不动声色往里面一瞥,“连当面道谢的机会也不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人们吃了鸡蛋,难道还会特意去向下蛋的母鸡道谢吗?病人平安就是我们最大的愿望,其余虚礼大可不必。” 傅律霆双眸微眯:“如果我今天一定要见呢?” 阿曼达面色骤沉:“请您自重!” 傅律霆直接推开她,大步往前,他心里一直都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今天一定要证实! 爱丽丝和阿曼达表情大变:“你做什么——” “站住!” 等两人追上去时,为时已晚。 因为傅律霆已经推开最后一道门,直接闯进了手术室。 “ivy医生,久闻大——” 呃! 只见宽敞明亮的手术室内,手术台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个穿白袍、戴口罩的年轻医生正低头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见有人闯进来直接愣在原地。 傅律霆:“ivy呢?” 年轻医生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这时,爱丽丝微笑上前:“不好意思,刚接到电话,ivy已经离开了。” 男人眉心骤紧。 “另外,这里是无菌手术室,请您立即离开。” 傅律霆抬眼扫过四周,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他只好转身往外走。 走廊上,他拨通暗一的号码:“我们的人有没有发现ivy?” 早在手术开始前,他就安排人手把这层楼各个出口守住。 由暗一亲自坐镇,毫不夸张地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ivy?”暗一不解:“他不是在手术室吗?” “你说什么?! “到现在为止,这层楼每个出口都还没离开过人,包括医生护士,以及病人家属。” 傅律霆瞳孔一紧,当即结束通话,大步折返。 ivy一定还在手术室内! 就在他穿过大门的时候,之前在手术室见到的那个年轻医生正端着托盘往外走,里面全是消毒器材。 见到他,对方愣了愣,然后微微颔首。 傅律霆目不斜视,径直越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一股淡得状若没有的香味隐隐在空气中浮动,但很快又被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盖过。 傅律霆一头冲进手术室,爱丽丝和阿曼达正说着什么,一个掩唇带笑,一个眉眼微弯。 “……真够横的。” “可惜,再横也没用。” “ivy呢?我知道他还在!”男人目光犀利。 “怎么又是你?”爱丽丝挑眉:“刚刚不是才说过,ivy已经离开了。” 傅律霆充耳不闻,鹰隼般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可暗一的情报不会有错,他派去把守的人也不是废物,怎么可能…… 突然,他想起那个擦肩而过的年轻医生! 还有那股淡到好似错觉的香味…… 傅律霆表情骤凛,当即追出去。 可惜,空荡荡的走廊,早已不见人影。 “该死!” 他竟然犯了“灯下黑”这种低级错误。 好在暗一还带人守着出口…… “老板!” 说曹操,曹操到。 暗一带着大批手下赶来。 傅律霆:“?” “老板?我带大家来找人。” “出口呢?” “什么?” “出口谁守?” “还、还用守吗?” 傅律霆:“……” 同一时间,南烟已经放下托盘,摘掉口罩,又把身上的白色医生袍换成了黑色夹克。 最后,鸭舌帽一戴,大摇大摆走出医院。 半小时后,她驱车来到揽仓码头,与穆瓷汇合。 “四哥!” 顾淮予右手缠着绷带,颧骨位置还有明显擦伤,伤口带血。 南烟大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没事吧?” 顾淮予:“小伤。” 穆瓷冷哼:“这个傅律霆还算言而有信,你进手术室的时候,他就放了老四。” 南烟点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四哥,你怎么会落到傅律霆手上?” 顾淮予眸色微沉:“我以为能找到有关老五的线索,没想到是个陷阱……” “五哥?!” “小五?!” 南烟和穆瓷同时惊呼出声。 “你有景州的下落?” “他在哪儿?!” 顾淮予目光落到南烟身上,不由轻叹:“原本不打算告诉你的,但现在……” 不说不行了。 南烟皱眉,默然两秒,倏地抬眼,目光平静:“……跟傅律霆有关?” “嗯。”顾淮予点头。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瞒着南烟,不愿多提的原因。 其实早在淮市的时候,他就收到消息,傅家很可能知道景州的下落。 而傅律霆作为傅家核心成员,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南烟恍然。 难怪四哥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明明话已经到了嘴边,最后又都咽了回去。 “景州他……”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三人瞬间戒备,警惕地打量四周。 很快一群黑衣人涌上来,将他们围在中间。 打头的还是熟人—— 暗三! 南烟早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压低了帽檐,一袭黑衣夹克,垂头站到顾淮予和穆瓷身后。 暗三果然没注意到,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穆瓷。 “你骗我!” 穆瓷:“?” “你说松开手拿辣条,结果是想趁机逃跑,你不老实!” 呃! “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多废话。”一道冷沉不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下一秒,暗三就被推到一旁。 暗一上前,接过主导权。 而在他身后,傅律霆面无表情,眸若寒霜,正冷冷望向对面那道垂眸敛目、帽檐遮面的黑色身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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