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之:“我已经让工厂全面停工了,但已经生产出来的那些货还是积压了下来。” 顾南易:“全部订单都被撬走了?我们那么多老客户,应该不至于……” 不说还好,一说顾延之就气得咬牙:“承叔以低于一半的价格出售,就是老客户也扛不住这么大的诱惑。” “胡闹!他这么做除了扰乱市场秩序,没有任何好处!” 凝露丹的成本摆在那儿,降价一半等于不赚,图什么? “很明显对方在打价格战,即使亏本,也要抢占市场。”南烟勾唇,一语道破关键。 “如果我没猜错,对方接下来应该还有后招。” 顾南易和顾延之对视一眼,表情凝重。 果然,在顾南承宣布成立公司的第三天,顾氏集团法务部就收到了传票。 顾南承以顾氏集团盗用其公司专利产品,谋取不正当利益为由,将顾氏起诉至法院。 “放屁——凝露丹本来就是顾氏的研发成果,怎么就成他的专利了?!” 顾延之拍桌而起,平时那么温和儒雅的人,也被逼得口吐脏话。 “凭什么说凝露丹是他的专利?证据呢?!” 法务部负责人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对方提供的医药类产品专利申请证明。换句话说,对方已经抢先一步申请到了专利,所以才敢理直气壮把顾氏告上法庭。” “无耻!” 专利文件上显示的注册时间正好是凝露丹被研发出来的第二天。 竟然那么早就埋好了这一步,还真是…… 煞费苦心! “顾总,现在这个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 顾延之沉吟一瞬:“……如果顾氏应诉,你有多大把握能赢?” 负责人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几乎没有。如今,专利在对方手上,我们很被动。” “所以你的建议?” “最好庭外和解。” “不可能!” 这就等于东西被强盗偷了,失主不仅没讨回公道,还要卑躬屈膝、割地赔款。 “我知道您心中愤怒,咽不下这口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方有备而来,我们不能硬碰硬啊!” 顾延之陷入漫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疲惫地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工作吧。” “好。” …… 当晚,顾延之回到老宅,虽然还是正常陪老爷子和老太太吃了饭。 饭后又陪三小只玩了一会儿,但南烟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的沉重。 但她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只有做主的那个人足够坚定,其他人才好从旁协助。 不然,辅助再给力,输出是个菜鸟,那也白搭。 南烟先哄三小只睡了,挨个检查好被子,然后关灯,关门。 等忙完下楼,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顾延之坐在沙发上,两腿微敞,身体前倾,手臂撑在两个膝头上,眉眼低敛,陷入沉思。 听到响动,他微微抬头:“烟烟?怎么还没睡?” “下来接杯水。你不是也没睡?” 顾延之默然一瞬:“……来,坐会儿,陪我说说话。” 南烟走过去,坐到他旁边:“在烦什么?” “很明显吗?” “反正我看出来了。” 男人先是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有人偷了你的东西,却反过来诬陷你才是小偷,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如果低头道歉,可能对方还会高抬贵手,放你一马;但如果抗争到底,可能最后满盘皆输。” “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南烟:“我都不选。” 顾延之:“?” “为什么要从别人给的路里二选一,自己走出一条不行吗?” 一条既不妥协、也不会输的路。 顾延之苦笑:“哪有这么容易?” “不试试,怎么知道容不容易?” 男人怔住。 “时间不早了,我先上楼了,哥你也早点休息。” “……哦,好,你去睡吧。” 直到南烟离开,他还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 试试? 这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某高档小区,一幢独栋别墅内—— 顾南承正举着红酒杯,庆祝首战告捷:“现在风已经放出去了,顾氏在整个医药行业的名声算是毁了。接下来法务部就该建议他们庭外和解,到时……” 呵呵。 顾南承双眸微眯。 “到时咱们想开什么条件,就开什么条件,他们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顾茂之抿了口红酒,笑着接话。 一步退,步步退,到最后毫无招架之力。 “哼!我看这次顾延之总经理的位子还保不保得住!” “何止总经理的位子……”顾南承摇晃着高脚杯,看着里面红色酒液翻滚卷荡,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介时,整个顾家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那就预祝我们成功!” 父子俩举杯对碰,相视一笑。 …… 顾延之房间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疲惫倦怠地出现时,他却目光坚定、神采奕奕地下楼。 然后当着大家的面,宣布—— “我决定了,不接受庭外和解。” 既然注定是场暴风雨,那就让这场暴风雨来得更猛烈点! 反正最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与其退让妥协,不如放手一搏。 “哥!我支持你!”顾念立马起身,最喜欢的三明治都不要了,“就算猜到最后结果,咱们也不能随波逐流,躺平等死。搏一搏,没准儿单车就变摩托了?” 顾南易放下刀叉,目光严肃:“考虑好了吗?” “嗯。”顾延之点头,眼神坚定。 “好!不愧是我顾家子孙!既然想好了,那就放手去做——” 当天,顾氏集团正式做出回应。 不仅揭露了顾南承的无耻行径,还明确表示会积极应诉,用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顾延之:“……我始终坚信,世上有公道,法律讲公平,邪终不能胜正!” “可恶——”顾南承关掉电视,气得砸了遥控器。 “爸,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顾南承下意识看向落地窗的方向。 顾心抱臂站在窗前,嘴角缓缓上扬:“就算他们最后赢了官司又如何?倘若他们生产的凝露丹有问题呢?” “什么问题?他们不是跟我们用的同一个配方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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