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男人眼中闪过疑惑:“曜曜怎么了?” 南烟轻扯嘴角,“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了。” “少废话,你刚才说暖暖抚养权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给你。” 南烟很清醒:“条件呢?” “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所以……你现在是拿暖暖跟我做生意?” 傅律霆一默:“……我只是想挽回。” “听过覆水难收吗?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挽回,就能挽回的。暖暖在你眼里只是交换的筹码,但在我眼中她是无价之宝,不能也不可以摆到谈判桌上!” “我……” “好了,我还有事,傅总请自便。” 说完,大步离开。 男人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 别墅,地下室。 昏暗的房间,顶上巴掌大小的天窗成为唯一的光源。 几缕阳光斜洒进室内,刚好投在正中间那张生锈的铁床上,依稀可见一道背对而躺的身影。 咔哒—— 门从外面打开。 一个黑影进来之后又谨慎地关上门,并锁好,最后停在铁床前。 穆瓷没动,继续保持背对的姿势,闭眼假寐。 暗三:“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穆瓷:“……” “你还真绝食啊?这都两天了,不饿吗?” “……滚!” “嘿,我就知道你没睡。” 穆瓷:“……” “你说你一个女人怎么这么凶啊?之前抓你的时候也这样,像要跟谁拼命似的,至于吗?最后还不是被我们抓了。” “……” “反正都要被抓,与其反抗,还不如躺平,省点力气,你说对不对?” 穆瓷额上青筋猛跳,终于忍无可忍,噌一下坐起来:“你不说废话会死啊?” 暗三挠头:“应该不会吧?” “……” “而且,我说的是废话吗?不废啊!”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蛋!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也不想见到你这个人!” “这样不想,那样不想,你都被抓了咋还一点自觉都没有捏?” 穆瓷差点气吐血,偏偏对方还一脸无辜。 “你滚不滚?”说着,开始撸袖子。 “别啊……”暗三赶紧后退两步,“刚才还说了,你怎么又犯轴?明知打不过还要跟我打,躺平它不香吗?” “你给我滚——”女人尖锐的嗓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眼看就要冲上去奋力一搏。 暗三迅速躲开,“我走就是了,你真奇怪,好赖话都不分……” 砰! 穆瓷抓起手边的饭盒朝他扔过去,里面没动过的饭菜撒了一地。 暗三弹开:“放你出去都不要,非让我滚,滚就滚……啊不是,走就走,当谁想来呢……” 说着,就要离开。 “等等!” 穆瓷突然出声。 “干嘛?你让我等等就等等啊?那我不是很没面子?”嘴上这么说,但脚却诚实地停下了。 “你刚才说,放我出去?” 暗三点头:“对啊。” 对个屁! 废话一箩筐,最重要的反而藏着掖着。 穆瓷冷笑两声:“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然后一把推开他,拉了门,大步往外走。 暗三:“?” 怎么又被她“暗算”了? “喂——你站住!”暗三追出来。 穆瓷猛地回头,摆出防御姿势,“想干嘛?!你说放我走的,现在反悔晚了!” “不是啊,我就问你要不要旺旺雪饼。”说着,从左右两边兜里一手摸出来一包,递过去。 “那什么,前天刚到货,日期贼新鲜。” “……” 最后穆瓷拿走一包,去医院的路上两口吃掉。 enn……没饱。 早知道那包也拿走了。 …… 穆瓷走后,暗三把剩下那包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拿出手机—— “歪,老板,已经放她走了。” 傅律霆:“好,我知道了。” …… “小七——”穆瓷赶到医院,刚进病房就把南烟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才长舒口气。 “三姐?!”南烟目露惊喜,“你怎么在这?傅律霆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 却只字不提对方主动放她离开。 其实不难猜,虽然暗三是个二傻子,但也绝对不可能未经允许私自放行。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傅律霆让他放的! 可那又如何? 本来就是姓傅的抓了她,如今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把她放了,难道自己还要感恩戴德? 更不可能说出来,在小七面前替他刷好感。 渣男就该一辈子钉在耻辱柱上,不配得到原谅! “曜曜怎么了?!” 穆瓷这才注意到病床上苍白着小脸,昏睡不醒的小家伙。 南烟默然。 穆瓷没有继续追问,转手拿起水杯:“放心,会好的。我去给你接杯热水。” 出去之后,立马找到守在外面的溟浔。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被傅律霆的人带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溟浔没有隐瞒,把一切尽数告知。 “……曜曜怎么这么傻?!那把刀有多锋利,他难道不清楚?怎么下得去手啊?!”穆瓷听完,眼泪也差点滚下来。 光听描述就已心惊肉跳,现场如何惨烈可想而知。 难怪傅律霆突发慈悲放她离开,呵…… 真是可笑! 溟浔垂眸,嗓音很轻:“大少爷从来不怕痛。” 或者说,早已习惯了痛。 “是啊,从来没见过他喊疼,也从没见过他哭……”穆瓷喃喃,“他还那么小,本该有个快乐的童年,而不是拖着病恹恹的身体,面对这不堪的一切……” “都怪傅律霆!都是他害的!”穆瓷音调陡然一厉。 放下水杯就走。 溟浔立马追上去,拦住她:“你干什么?!” “今天不是傅律霆死,就是我亡!” “别冲动!你现在去,还想再被他的手下抓一次?!” “抓就抓,我怕他?!” 穆瓷从来没像这么冲动过,此时此刻,她只想拧掉傅律霆的头,拿去喂狗! “如果不是他,小七不会和暖暖骨肉分离,曜曜也不会因为先天不足,一生下来就差点没命,好不容易活下来,却注定终身与药为伴,随时都可能夭折!” 穆瓷说完,突然愣住。 只见走廊另一边,她想拧掉头的男人正一脸苍白地呆立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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