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药之后,曜曜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休息。 溟浔确认他呼吸、脉搏都正常以后,轻轻替他掖好被角,准备离开。 虽然目前病情已经稳定,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准备联系岛上的医疗团队,做好报备,完善用药记录。 突然,本该睡着的小家伙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清亮澄净,毫无睡意。 “溟浔叔叔。” “怎么了?” “暗中跟着穆姨,她要去找妈咪。” “……现、现在吗?” “对。” 溟浔很想问你怎么知道,会不会弄错了?他怎么就没看出来穆瓷准备出门? 然而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不用问了,是真的。 果然,溟浔刚出房间,就发现穆瓷换了一身黑衣鬼鬼祟祟溜出别墅。 他默然一瞬,抬步跟上…… 穆瓷左等右等不见南烟回复,见曜曜已经睡下,索性亲自跑一趟。 她深知曜曜的敏锐与聪慧,所以离开的时候尽量小心,都快赶上做贼了。 驱车来到郊外那幢像极囚笼的别墅,轻车熟路翻过铁栅,滚进草坪,就在她准备潜入卧室的瞬间,脚脖子突然被人扣住。 她本能地回身反击。 暗三措不及防,挨了她一拳,捂着胸口边咳边后退:“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啊?咳咳……每次下手都这么重!” “是你啊二傻子。” 暗三震惊:“你你你……叫我什么?!” “二傻子。” “都说了我是三!小三三!” “……哦。”就还是很二啊。 “你又来干嘛?”暗三揉着胸口,还挺疼的。 穆瓷眼珠一转,打算逗逗他—— “喂,今天还有没有旺旺雪饼?” 暗三顿时两眼放光:“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好吃?!” “……还行吧。” “我有,在屋里,现在去拿,你等我一会儿啊!马上就回来!” 穆瓷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撒腿跑开,眼里缓缓冒出两个问号。 没了阻碍,穆瓷顺利翻进卧室。 南烟听到动静,站在窗前迎她:“三姐,你怎么来了?” “看到短信了吗?” “什么短信?” “我就知道……”穆瓷拿出手机,把页面调出来,“这条。” 南烟立马拿起自己手机核对,确实没有。 忽然她目光一凝,定在信号显示栏:“……周围设置了干扰,收不到信号。” 傅律霆到底还是起疑了! 表面上同意她用手机,背地里却悄悄屏蔽信号。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手机页面还是信号满格。biqubao.com 如果没有穆瓷亲自跑这趟,南烟现在还蒙在鼓里。 “……六合集团?” “对,最新线索,我怀疑老四跟这个境外财阀脱不了干系。” 南烟沉吟一瞬:“能不能联系到集团负责人?” “可以是可以,但通常这种大财团明面上的负责人不一定就是真正的话事人。” “足够了。”探一探深浅罢了。 “你要见吗?” 南烟点头,“尽快。”还剩四天…… 如果能赶在这之前,当然最好不过。 穆瓷:“好,我来安排。” 离开的时候,穆瓷按上回的路线,跳窗,滚地,不出意外在最后一道铁栅前撞见守株待兔的暗三。 “不是让你原地等我吗?” 穆瓷戒备的神情瞬间萎了,这就是二……不,三傻子,“有事吗?” “有啊!不是说了给你拿旺旺雪饼嘛,这些,还有这些都给你——” 说着从两边裤兜一手掏雪饼,一手掏仙贝,全部拢到一起,最后一股脑怼给穆瓷。 抱了满怀的她:“?” 什、什么鬼登西?! 暗三:“不用谢哈,你都专门跑一趟来管我要吃的,我当然要大方点,存货都在这里了。” 穆瓷晕乎乎:“都给我了,那、你吃什么?” 问完,她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怎么就跟着傻子的思路走了?! 不行不行……二会传染……要小心,随时警惕…… 暗三挥挥手,非常豪爽:“我已经网购下单了十箱,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 “……” 最后穆瓷抱着一堆旺旺雪饼和仙贝上了车。 暗三站在原地傻兮兮地朝车屁股挥手,穆瓷竟然能读懂他的意思—— 好吃下次再来啊! 妈的!这个世界要疯! …… 穆瓷用了两天时间,以无名岛的名义终于联系上六合集团的负责人史密斯。 恰好他人在华夏,原定行程也有淮市,双方约定第三天下午两点在夜色会所碰头。 南烟:“我亲自去见他。” 穆瓷挑眉:“那直接走?” 还剩最后一天,直接走人也不是不行,反正傅律霆也拿她没办法。 但这不是南烟的风格。 如果后面还需要从傅律霆这里获取四哥的消息,她这么做不是把路走绝吗? 得想个办法…… 一大早傅律霆就去了公司,董事会躲不了,但可以提前结束。 “……完了?” “这、会不会太快了点?” “徐助理,傅总最近在忙什么大项目吗?很少在公司看到他,再不然就像这样来去匆匆。” 被一群董事围在中间的徐汉阳:“……” 终身大事,应该算“大项目”了吧? …… 傅律霆结束会议后,驱车赶回别墅,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早上走得太匆忙,根本来不及吃早餐。 他循着香味来到厨房,恰好南烟转身,两人四目相对。 下一秒,装着西多士的盘子递到他手上,女人下颌微抬,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端出去。” 傅律霆不仅没生气,还欣然照做。 转身瞬间,一抹笑意浮现在唇畔,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两人都没有吃饭说话的习惯,当然,就算有,他们之间也没有多少话题可谈。 安静地用完餐,南烟放下刀叉:“我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 男人动作一顿,缓缓抬眼。 “又有什么要求?” 难怪这么好心给他做早餐,都是有条件的。 不过这反倒让傅律霆放心,如果哪天南烟真的“不求回报”了,那才让人不安。 “我想暖暖了。” 傅律霆面色稍缓,“明天我带她过来。” “不行。我下午就要见到女儿,并且不能在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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