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暖暖知道，你是以为这种方式让她有了母亲，你觉得她还会高兴吗？”
　　“为什么不？”傅律霆挑眉，“有总比没有好。”
　　“强扭的瓜不甜。”
　　“但解渴。”
　　“……”
　　傅律霆走了。
　　南烟筋疲力尽倒在床上，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实则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南烟被一阵饭菜的香味唤醒。
　　一路来到厨房，男人背对她站在灶台前，金黄焦香的西多士刚出锅，还冒着热气。
　　南烟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道高大的背影，微微怔住。
　　只见男人穿着最简单的居家服，一双棉布拖，头发也软软地贴着头皮，没有了攻击性，就像再普通不过的居家男人。
　　“愣着干什么？端出去。”
　　他压根儿没回头，但背后仿佛长了眼睛。
　　南烟默默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盘子。
　　很快，傅律霆就端着两杯热牛奶出现在饭厅，一杯放到南烟面前，另一杯放到对面。
　　他走过去坐下，目光相接，“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早餐？”
　　“……”
　　南烟确实饿了，也不客气，直接拿起餐叉。
　　一口西多士，一口热牛奶。
　　面包的松软和酥皮的焦脆，混合奶香在口腔中发酵，甜而不腻，金黄湿润。
　　还……挺好吃。
　　南烟忍不住又吃了一口，配上热牛奶，丝滑绵密。
　　傅律霆余光瞥见，嘴角隐隐上扬。
　　一杯牛奶下肚，南烟意犹未尽。
　　“还有，要吗？”
　　南烟点头。
　　傅律霆直接把自己那杯推到她面前。
　　“干净的，没喝过。”
　　“不用了。”南烟起身，准备离桌。
　　“站住——”
　　她脚下一顿，抬眼看向对面。
　　傅律霆：“为什么不要？”
　　“饱了。”
　　“刚才不是还点头？”
　　“……你自己喝吧。”
　　“嫌弃？”男人挑眉。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熟悉的话，昨晚傅律霆也说过，如今被南烟原封不动还回来。
　　噎得男人脸色发黑，顿时嘴里的西多士都不香了。
　　牛奶也索然无味。
　　……
　　用过的碗碟摆在餐桌上，很快就有钟点工上门。
　　南烟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遥控器面无表情换台。
　　傅律霆走到她身旁落座，手臂随意搭在女人身后的靠背上。
　　南烟皱眉，往旁移。
　　男人也跟着挪过来。
　　她退，他进，好似一场无声的拉锯。
　　直到——
　　沙发见了底，南烟移无可移，“你干什么？！”
　　傅律霆双目平视前方，理直气壮：“看电视。”
　　“看就看，你挨过来做什么？”
　　“我换个姿势。”
　　“……”信你个鬼！
　　“不要再挨过来，否则——”南烟双眸微眯。
　　“如何？”他挑眉。
　　“别怪我不客气。”
　　傅律霆勾唇：“我的房子，我想坐哪就坐哪，这是我的权利。”
　　南烟噌一下站起来，直接把遥控器丢到他身上，“那你慢慢坐吧。”
　　说完，拿起茶几上的空玻璃杯进了厨房。
　　傅律霆轻哂，有些不自然地捡起遥控器，默默放到一边。
　　然后尴尬轻咳。
　　南烟进到厨房，面上怒容瞬间隐去，恢复成冷静的模样。
　　她走到钟点工身边，“阿姨，帮我个忙……”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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