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之一鼓作气说完,然后忐忑地盯着南烟。 突然,“我父亲是谁?” 据她昨晚查到的资料来看,自己的生母顾南静一直都是未婚状态。 医院档案里死因写的是“急性心梗”。 并且没有生产记录。 换句话说,从出生那一刻起她身上就打着“私生女”的标签。 “……是这样吗?”南烟问。 顾延之沉默一瞬:“……关于你生父的信息,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小姑被绑架过,等救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南烟皱眉。 “老爷子和老太太问过小姑,但小姑不肯说。当时,外界传得很难听,说什么的都有,但小姑却很平静,她一直都在期盼你的降生。” 那时,顾延之虽然小,但记得特别清楚。 每天吃过晚饭,小姑都会扶着肚子在花园遛弯。 她面色红润、嘴角含笑,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根本不被流言蜚语所影响。 走累了,她就坐在长椅上歇会儿,温柔地跟肚子里的小宝宝说话。 “烟烟,你不是私生女,你是在小姑和全家的期待下来到这个世界的。” 那一刻,南烟鼻尖泛酸,眼眶发烫。 在放顾延之进门前,她的内心毫无波动,即使他是自己血缘上的亲人,可那又如何? 救她养她的人是师父,收留她的人是院长,顾家又做过什么? 但那句“你是在期待下来到这个世界”让南烟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烟烟,全家人都挂念着你,二十多年来从未有一刻停止。感谢上天把你还给我们……” 说到这里,顾延之一个大男人都不由哽咽。 “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还很长,能不能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让我们慢慢补偿你这些年受过的苦。” “你放心,顾家绝对不会强迫你接受任何不喜欢的东西,也不会……” 南烟:“好啊。” “……什、什么?” “给彼此一个机会,我说好。” 顾延之先是一愣,接着欣喜若狂,“你……你答应了?!你愿意认我们对吗?!” 南烟点头。 “太好了!烟烟,谢谢,真的谢谢!”顾延之激动地扶住她肩膀,仿佛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高兴到无语伦次。 “我马上打老宅回电话……啊,不是……打电话回老宅!老爷子和老太太知道这个消息一定特别开心!” 哦,对了,得先让管家拿着速效救心丸守在旁边,以免老头、老太太兴奋过度,血压飙升! “……对,找到了!就是烟烟!像……特别像小姑……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南烟站在一旁,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手机那头传出两个老人喜极而泣的声音。 顾老爷子:“你把烟烟看好,我们马上就来淮市!马上!” 老太太:“对!已经让助理订机票了,很快的,你让烟烟一定要等我们……” 顾延之求救地看向南烟,两个老人身体都有问题,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 南烟示意电话给她,顾延之立马照做。 “那个……爷爷,烟烟要跟您讲话!” “真、真的吗?”那头传来紧张的呼吸声。 南烟接过来:“喂,外公……” 三个字,让叱咤商场、所向披靡的顾老爷子瞬间泪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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