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绝止步。 居高临下站在女人面前,高大的身躯罩下一片阴影。 他用一种猎人欣赏濒死猎物的眼神打量苏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 “苏小姐,当众受辱,名声尽毁,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滋味如何?嗯?” “果然是你!”苏颜目露恨意,“是你把我们的通话录音交给顾延之的!” “没错,是我。这份礼物还喜欢吗?”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男人笑意更甚,眼中却一片冷凝:“是啊,我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喜欢陆凌霄还故意吊着他?为什么从来没考虑接受他,却还坦然享受他的付出?最后人死了,还得不到你一星半点的愧疚跟怜悯?” “每晚在梦里看见他浑身是血、死不瞑目的样子,你是害怕多一点,还是心虚多一点?或者你在放肆嘲笑,笑一只卑微的舔狗终于死透了?” “你……你在说什么……”苏颜惊恐地缩了缩脖颈,身体蜷得更紧。 “听不懂吗?没关系,不懂就不懂吧。因为——” 陆绝一字一顿:“懂不懂,都不影响你将为此付出代价!” “你、你想干什么?!” “苏小姐,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我没有杀陆凌霄!是他自己惹毛了霆哥哥,都是他自己闯的祸,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绝看着眼前死不悔改、强词夺理的女人,突然觉得特别没劲。 陆凌霄就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蠢蛋就是蠢蛋,一辈子都机灵不起来。 小时候被人贩子骗,长大了被女人骗,到死都没看清苏颜的真面目。 陆绝在心头疯狂咒骂,但眼中却有水光一闪而逝。 他抓起苏颜,粗鲁地将她塞进车里。 一脚油门,伴随着女人的尖叫,车如离弦之箭蹿出,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 郊外墓园,此时早已闭门谢客。 但陆绝却一路畅通,最终停在一座墓前,像丢垃圾一样把苏颜掼在地上。 “这是哪里?”苏颜环顾四周,入目是一排排整齐的墓碑。 她惊恐地咽了咽口水:“你、你到底想怎样?!霆哥哥如果知道,肯定不会放过你!” “跪好。” “不……我不要待在这里……”说着,爬起来就想跑,好像多待一秒都会要命。 陆绝揪住她头发,把人拽回来。 “怕什么?他都是个死人了,还能吃了你?” 言罢,一脚踹在苏颜膝弯上。 她重心不稳,“咚”的一声跪在墓碑前,“陆凌霄”三个字措不及防撞进眼底。 “啊——”苏颜尖叫,眼神惊恐,“走开!不要过来!不是我害你的!” 陆绝扣住她肩膀,把人按回去:“再说一遍,跪好!” 苏颜浑身颤抖:“不……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去!你这是绑架!是强迫!我要报警!” “回去?回哪里?需要我提醒你吗,苏小姐?”他一字一顿,笑容残忍,“你已经被傅律霆和苏家同时抛弃,他们不会再管你的死活了。” 女人如遭雷击。 半晌,她指着陆绝:“……我知道了,这就是你的目的,要我身败名裂,无家可归!你、你是为了给陆凌霄报仇!” “居然猜到了,看来还不算太笨。可惜……” 晚了。 苏颜惊恐地瞪大眼。 …… 与此同时,离开寿宴现场的南烟和正准备去会所借酒消愁的顾延之一前一后接到电话—— 护工:“老院长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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