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顾时渊坐在驾驶位,透过反光镜看了眼副驾驶上的南烟。 “在干嘛?” 女人拿着手机,头也不抬:“回消息。” “有这么忙吗?” 南烟撩起眼皮,凉飕飕看向他:“我也觉得我不该这么忙,不如顾总把市场部和项目部收回去,自己管?” “……那倒不必。” 南烟冷笑:“从来没见过哪个集团cfo还要兼顾总经理的活儿。” 顾时渊讪讪:“俗话说得好,能者多劳嘛!” “涨工资,低于百分之三十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涨!必须涨!百分之三十哪够?百分之五十如何?” 南烟这才面色稍缓。 顾时渊知道她不缺这仨瓜俩枣,无非就是一大早被人寻了晦气,心里不舒坦。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以后不会了。” 南烟轻嗯一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提醒:“你若真心想追三姐,还是先把自己的事解决好了再说吧。” “你呢?” “什么?” “追你也是这个要求吗?” 南烟微微一笑,回他:“想都不要想。” “啧,”顾时渊目露嫌弃,“就没见过比你更难搞的女人!” 南烟紧了紧拳头,笑容愈发灿烂。 “别……我开玩笑的!还当真了?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值三亿呢?” “吹牛又不花钱。” “……” “然而事实证明,连你未来丈母娘都觉得你不值这个数。” “……”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前。 顾时渊下车跟南烟一起进了包间。 “他们什么时候到?” 南烟:“三姐有事,不来了,小宝自己过来。” 顾时渊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你干嘛?” “去接我干儿子啊?亏你还是亲妈,一点都不关心。” “不要你接,小宝可以自己打车过来。” “那不行!他才五岁,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南烟淡定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不会。” 他不当坏人就已经很好…… “阿嚏!”坐在出租车后座的小宝打了个喷嚏。 司机:“小朋友,巧记火锅店到了,你看看是不是这儿?” 小宝朝窗外看了眼:“嗯嗯,就是这里没错,谢谢叔叔!” “欸!不客气!开门的时候慢点,别磕着……” 目送小家伙进到店里,司机才调头离开,心里忍不住嘀咕:让小孩儿一个人出门,这家父母心可真大! “妈咪,我来啦!顾叔叔好——” 顾时渊板着脸:“叫什么顾叔叔?叫干爹!” 小宝直接无视,哼哧哼哧爬上椅子坐好:“妈咪,我也要油碟,放辣椒的那种。” “好,妈咪帮你调。” “谢谢妈咪!妈咪最好了!”说完,吧唧一口香了香南烟的脸颊。 顾时渊:“?”当我空气啊? 中途,南烟去了趟洗手间。 站在盥洗台前突然被一团小东西抱住,暖暖目露惊喜,眼睛瞪得又亮又圆—— “妈咪真的是你诶!暖暖又见到妈咪了!好幸福啊!!!” 南烟也没想到居然又双双叒叕碰见了这个小姑娘,眉眼一软,顿时温柔笑开:“乖乖,你也在这里呀?” 暖暖愣住,随即小嘴一瘪,泪花迅速在眼底聚拢,明亮的双眼变得湿漉漉,仿佛缀了水晶。 南烟摸摸她的小脸蛋儿,放轻嗓音:“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暖暖抽抽两下,又吸了吸鼻子:“……没有不舒服。” “那为什么眼睛红了?” “因为妈咪你刚才叫我‘乖乖’了,唔……暖暖好开心!特别特别开心!暖暖只当妈咪的小乖乖!” (傅律霆:?) 南烟一颗心顿时化作棉花糖,又甜又软。 同时也止不住怜惜—— 这小丫头平时得多缺爱,才会对她一个陌生人如此依赖? “嗯,我们暖暖是只小棉袄。” 小姑娘连忙举手补充:“不漏风的那种!” 南烟被逗笑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你爸爸呢?” 她知道小姑娘没有妈妈,所以只问了爸爸。 暖暖却眼前一亮:“妈咪,你终于开始关心爹地了!如果爹地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南烟心说:那可不一定,你爸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妈咪,我带你去找爹地好不好?他如果见到你肯定就会相信了!” 傅律霆早就对暖暖张口闭口要“妈咪”的行为习以为常。 只当她又发病了。 根本不肯相信她说的话。 所以每次尽管暖暖非常认真地说她已经见过妈咪,还跟妈咪亲亲抱抱揉揉脸了,傅律霆都只当她在说胡话。 爹地太笨,暖暖也很无奈啊! 而且笨的还不止他一个,小叔叔也这样。 有时候暖暖也很苦恼:为什么大人都不愿意相信小孩儿说的话呢? 这下好了,只要把妈咪带到爹地面前,就能证明自己没有说胡话撒谎,妈咪是真的回来了! 南烟被小姑娘拉着往外走:“妈咪,走!我们现在就去!” 小身板愣是叫她撑出几分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噗——”南烟没忍住,笑出了声。 暖暖:“?” “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天底下还有比你更可爱的女孩子吗?”南烟摸摸她的小发辫。 编得不怎么样,松松垮垮地耷在肩头,一看就知道给她编头发的人手法不熟练。 暖暖小脸一红:“有的。” “嗯?” “妈咪更可爱啊!比暖暖还可爱!妈咪是大可爱,暖暖是小可爱!” 南烟成年之后,还从来没被人用“可爱”两个字形容过。 虽然有些无所适从,但并不影响她心花怒放。 “还是我们暖暖最可爱,世界第一可爱。” “妈咪~”暖暖在她腿上蹭了蹭,满是依恋,“你很久没有见过爹地了,是不是很想他?就像暖暖想妈咪一样想?” 南烟一顿,这个问题她还真没办法回答。 毕竟她连小丫头亲爹是谁都不知道。 “没关系哦,妈咪马上就可以见到爹地了!”暖暖表情兴奋,一蹦一跳往外走,手里还紧紧牵着南烟。 南烟赶紧止步,最后好说歹说才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妈咪还有事,以后再去见你爹地好不好?” “唔——”小家伙挠挠头,到底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那好吧!我会让爹地想你的~我也会想你!” 南烟笑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洗手间外传到里面—— “宝贝?怎么这么久?好了没有?” 暖暖两眼放光,是爹地来找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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