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从里面走出来，看我回来了，就打了个招呼：“猛哥，你回来啦！” “回来了！阿川说要开飞机，怎么？又有猪仔要跑吗？”我放开宋念祖，跟着阿生往里面走。 这里原来就像是盖好了没有装修的小二楼。 现在重新搞过了，也把装修补上了，看着还挺干净。 前面一片空地用水泥重新铺过，也做了表面光滑处理，就算再有血留在上面，水管子一冲，就到了旁边的阴沟里，瞬间就清洁干净了。 楼前面，两边的架子都没撤掉，还在原地。 楼房的窗子和门都换过，门口多了一个小凉亭，几个看守正坐在里面，枪和电棍乱七八糟放在桌子上。 前面空地上，几个看守正在殴打一个人。 那个人在地上不断痛苦哀嚎着，却没有地方躲。 阿川跑过去，也跟着踢了几脚，又跑回来，“猛哥，快点儿！你看这个人，怎么打都打不死！” 我再次感叹，我到底收留了个什么怪胎。 阿川自从来了这里后，就像是找到了真正的家一样，和一帮看守混得很熟，各种刑罚几乎都会去凑个热闹。 我看向阿生，他还无知无觉，笑着跟我说道：“别看阿川年纪小，以后肯定是很出色的看守！” 几个看守听到我们说话的声音，都朝我们看过来。 我挥挥手，让他们继续，拉着宋念祖进了凉亭。 “不用！”我阻拦住要给我们让开的看守，“挪挪就行，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宋念祖也不客气，坐下后，就好奇地看着前面猪仔挨打。 看守给我们解释，“这个猪仔来了快一个月了，培训也不过，吃饭睡觉也不老实，今天又想跑，不好好收拾，恐怕其他猪仔会有样学样。” “开飞机啊！”阿川大声说道，“快开啊！” 看守都笑了，起身说道：“走，带你去开飞机去！今天先开小飞机，要是还不听话，就教你开大飞机去！” 我们就坐在凉亭里，看着看守教阿川怎么给人开小飞机。 猪仔被吊在双杠上后，阿川兴奋地在后面推着。 宋念祖笑呵呵地看着，最后忍不住，起身过去近身参观去了。 秦风跟我说道：“这小子好像挺变态的。” 我哼笑了一声，“那又如何？如果没有这个心性，我还看不上他呢！” 惨叫声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没了动静，宋念祖和阿川才意犹未尽地回来。 我们进去转了一圈儿，给宋念祖看了什么是培训室，什么是刑房后，又回到了外面。 阿生让人送来了冰镇的水果饮料过来。 我们围着坐了一圈儿，阿川也不爱坐，就站在我对面，拿着水果吃着。 我跟宋念祖说着去果敢要先坐哪些事情，他说可以先打电话回去，让他们准备着，免得我们过去后，还要重头开始。 反正地皮什么的，也不要我操心，他既然提前要准备，我有什么好反对的。 说了好一会儿话后，我打算带他回赌场去。 阿川却拉住我，“猛哥！” “你想去赌场玩？”我问道。 他摇头，“赌场没有这里好玩，我不去！” “那有什么事？”我好奇了。 “我刚才听你说，要去果敢开园区，是真的吗？”他问得很直接，眼睛一直盯着我看着。 我笑了，“是真的，是不是你有什么想法啊？直接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跟你回去！” “回去？”我很诧异，抬头跟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也都很惊讶，“这里不好吗？” “这里好啊！他们都很好，对我也很好，我还能吃饱，还有床睡！” 我更好奇了，“你来的时候就说要赚钱离开家的，现在离开了，你还说这里好，怎么又要回去？” “我想回去报仇！” 我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理由。 宋念祖也觉得阿川挺好玩的，像是开玩笑似的逗他，“你跟我说说，要报什么仇？我在果敢可是有人的，说出来，我帮你报仇！” “我要杀了我妈妈的男朋友！我要杀了他！”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后，表情也变了，笑容消失，满脸恨意，大眼睛里还有泪水在打转。 “哎呦，你这是有多大的仇啊！”宋念祖都被他吓了一跳，“你妈妈的男朋友，不就是你继父吗？至于这么大的仇吗？” “不是！他不是！”阿川继续吼道，“他欺负我妈妈，还打我！他让我妈妈去跟别的男人睡觉，他收钱去吸毒！我要是赚不到钱还打我，赚少了也打我！我妹妹就是被他卖掉的！还有我爸爸，说是死了！我知道，是他杀了他！是他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阿川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最后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阿生赶紧过去，把人抱起来，放在肩膀上，“没问题，杀了他！我们帮你杀了他！” 我们全都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想到阿川竟然会遭遇这种事情。 之前听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就是单纯地以为他受不了他母亲男朋友的殴打，才想要离开的。 现在我才明白，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也明白了，为什么阿川来到这里后，对于各种对待猪仔的折磨会是如此的感兴趣。 他也喜欢虐待猪仔，完全是把自己遭遇的不公，反馈到了猪仔身上。 别人越痛苦，他就觉得报了一些仇。 而他提出想要跟我回果敢，目的就是要杀了那个男人。 “好了，别哭了！还是不是男人了？”秦风过去，拍拍他，“不是要报仇吗？靠眼泪可不行！到时候，我们帮你把人弄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大哭一场，把人给哭死？” “不是！”阿川转头朝秦风喊道，才发现被阿生抱在身上，赶紧下来了，“我多大了，你还抱我！喜欢抱人，你去抱姑娘去啊！” “靠！你个兔崽子！”阿生都被这话给气乐了，“不知好歹！” “行了，走了！”我说道，“阿川，你先在这里等着，等我们都准备好了，要去果敢了，就过来接上你。” “好！”他点头，用胳膊抹了一下眼泪，“猛哥，你不能骗我啊！” 我们都笑了。 我说道：“不骗你！只是有一条，跟着我没有问题，但是不能像是在这里一样瞎跑，去哪里，做什么，该说什么话，该什么时候不说话，你都要尽快学会！我身边可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跟班。” “我听话！”他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会！” “好好！我相信你！”我赶紧说道，怕了他的吼声了，“那你去吧，我们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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