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双手撑着墙壁,努力站起来,双腿麻木颤抖着,来回踢了踢,才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我往前面走去,秦风看了看他,也走了。 阿生说:“还等什么?走啊!” 陆恒的腿麻木刚过,还有些僵硬,走起来非常别扭,可他还是扶着墙努力往外走去。 我站在大门口,仰头看天,濛濛细雨飘洒下来,头顶阴云密布,另一头却艳阳高照。 来这里三年的时间,很多时候都会下雨,看着外面太阳高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下场雨,下过后,又是一片艳阳天。 雨过天晴,空气清透,景色优美,却孕育着臭名昭彰的罪恶温床。 “猛哥!”陆恒走到我旁边,耷拉着脑袋,“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我收回视线,扭头看向他,他整个人在我的眼里,显得很颓丧。 我哼笑了一声,“陆恒,想要跟在我身边,就要做事,我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这话,松哥说过,阿虎也说过,而现在,我也说了。 我们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我有用的!”陆恒急了,抬起头想要辩解,可一想到头天发生的事情,又低下头去,“除了不让我杀人,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又哼笑一声,没再说话,秦风有些皱眉,似乎想要说什么,看了看我,又没说。 阿生走过来,站在陆恒面前,说道:“陆恒,你知道昨天那人是什么人吗?” 陆恒说:“你们说是国内来的卧底。” “那你知道他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吗?” 陆恒摇摇头。 阿生凑近了,盯着他说道:“他来,是想要收集证据,然后把我们全都抓起来,交给中国枪毙我们!” 陆恒抬头跟他对视着,有些不敢相信地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我什么都没干!” “好!”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送你回去吧!” “回去?回哪里去?”陆恒有些不解,“我只想跟着猛哥。” 我歪头看他,上下看了一遍,“陆恒,留在我身边,就要做事,你既然不愿意,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那我就让人送你回国,好好找个工作,再找个老婆结婚生子,孝顺父母,你不愿意?” 我看到他眼神波动了一下后,摇头说:“我不想回去。” 我笑了,“那你让我怎么办?阿风!你说,让我怎么办?” 秦风说:“那就到楼上工作!跟着我们屁用没有。” “阿生!你说让我怎么办?” 阿生有些不满陆恒,说道:“要是楼上的活儿也干不了,那就是废物,我们这里从来不养废物!” 陆恒急了,“我什么都能干!真的!猛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能干!” 我沉默了一会儿,跟阿生说:“那就先带他去刑房,看看到底是不是什么都能干!” 阿生笑了,跟陆恒说道:“走吧!这次你要是再跟昨天一样,那就别怪我们猛哥了,他可是给足了你机会!” 陆恒还想说什么,就被阿生叫来两个人,搂着陆恒往后面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话。 “我说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你知道干我们这个的,可比其他活儿舒服多了。” “就是,走走,我教你,保证你一学就会!” 等他们出了后门不见了,阿生才问我:“猛哥,还留着?” “不是没试探出来吗?”我说,“你跟他们说,最起码要把他训练成一个合格的打手。” “这个没问题!” “那走吧,带我去楼上看看去!” 一楼除了后面的刑房、厨房,左侧的小黑屋,右侧的培训室,就没有别的了。 五楼还是那样,一大帮猪仔手被靠在桌子上的铁环上,操作电脑。 我让阿生不要打扰他们,带着秦风往里面走,挨个看看。 忽然,我在一个长得矮墩墩的男孩儿边上停下了,微微弯下腰看他跟人聊天。 “我骗你干什么?我在这里有的吃有的住,也不要钱,每个月还有五千多工资。” 对方看头像,应该是个女孩儿。 “这么高啊?咱班就你学习最差,工资却是最高的,羡慕啊!” “我们这边是集团大公司,正在到处招人,招了很多中国人,什么岗位都有,你来不?” “啊?都有什么岗位啊?我大学都没考上,国内的小公司都不要我,国外的能要吗?” “要啊!只要勤快就行,比如酒店服务员,公司前台什么的。他们只要中国人。” “为什么啊?” “中国人长得好看呗!你来了就知道了,这边女的长得又黑又丑个子也矮!公司招待的都是中国过来的客户,所以只要中国人。” “这样啊!你让我想想啊!” “行,你要是想好了就跟我说,我先工作了!” 男孩儿熟练地结束聊天,迅速切换另一个人。 “不好意思,刚才我去财务又核算了一下,你的账户的确出了问题,所以才被冻结了!不过不要紧,你只需要往里面转点儿钱,很快就能解封。” 另一边看头像看不出来是男是女。 “那要转多少钱?” “这个我忘了问了,估计不用太多!你这样好了,你先转一点儿试试,不行就多转点儿,我现在再去我们财务帮你问问,回头跟你联系。” 说完这个,他又切换了另一个。 “亲爱的,不是我冷落你,是最近公司投资出了点儿问题,我正在跟朋友借钱,等处理完这事儿,我就立刻去广州,给你买你看中的那套别墅。” “就知道你不是骗我的!你真好!问你公司出了什么问题不会不合适吧?要是不方便说的话,就不用说了。” “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就是在国外投资的房地产,银行需要先付地皮百分之三十的钱,然后才给我贷款。我这边另一个项目的资金还没回来,资金链就有些问题了。所以,先找朋友凑凑,把这个事儿给办了。你放心,不用多长时间,估计三个多月就差不多了。” “啊?还要那么久啊!那你说来广州看我那不是还要等好久!” “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实在走不开,别生气,等我去广州找你,还要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啊?” 男孩儿熟练地找出一个钻戒的图片发了过去。 “哇!好美啊!是真的吗?” “两克拉的!当然是真的啦!” “亲爱的,我好爱你哦!” “我也爱你!” “是不是你越早凑齐那笔资金,你就能尽快来找我了?” “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着急了?” “那你差多少钱啊?” “我手里有一千万,找朋友接了几百万,大概还差五百万左右。” “这么多啊!” “是啊,你别操心了,我会想办法的。” “要不,我先借你一些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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