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不见了。 我来回看着周围,完全没有了安全感。 他是脚步太快,我没跟上,还是他就是故意的? 这个想法,让我有些慌张,慢慢地朝后退去。 我靠在一棵树后朝里面努力看着。 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森林黑黝黝的影子,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爬过的声音。 树枝草叶,偶然传来“噼啪”的微弱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就像是有人走过。 尽管我死过,也不怕死。 可也不代表我就会等死,就不会害怕。 一时间,我又想起了阿虎的话,他说过,在缅甸这种环境里,不要相信任何人。 保罗是松哥的人,难道是松哥想干掉我? 还是说,看到那么巨额的赏金后,保罗动心了,也想要干掉我?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跟飓风一样,在我脑子里疯狂刮着,把我脑子都刮成一锅浆糊了。 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能确定。 我往侧面靠过去一些,那里有一蓬不知名的灌木。 我躲在下面,掏出手机,用手捂着,尽量不让手机亮光漏出去。 我打给阿豪。 就目前来说,我只能肯定阿豪是阿虎的人。 电话通了,“喂!阿豪!我是阿猛!” “呦,猛哥!你装了雷达啦,你怎么知道我到了?我还想着都这会儿了,你是不是早睡了!” “阿豪!豪哥!救命啊!”我压着嗓子喊道,哪有空跟他开玩笑? “你在哪里?”阿豪收起了玩笑。 “我在赌场回园区的路上,十分钟左右的地方,旁边一片林子,知道吗?有人要杀我,保罗带人送我回去,路上被人撞车,我跟着保罗进了林子,他不见了。” “好!”阿豪立刻说道,“你留在原地,尽量不要动,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直到看到我出现明白吗?” “好的!你快点啊!” 挂上电话,我把铃声调成了震动。 我趴到了地上,管他这里有什么虫子毒蛇的,现在什么都顾不上,就这样趴在灌木丛下面,紧张地等着阿豪来找我。 到现在,保罗都没有出现,我心里已经能肯定了,不管是松哥让他这么做的,还是他看到赏金动心了,他就是想要干掉我。 只不过,正好遇到了门口那个人,和刚才那一伙人,他没来得及动手。 现在深山老林的,只有我和他,怎么弄死我都轻松拿捏。 只是他没想到,我没跟上他。 我心里骂了无数下任务悬赏我人头那人的祖宗八辈。 我以前一直自称贱命一条,小虾米一只,谁能想到还有这么值钱那一天! 简直是草泥马满天飞! 我这边还在心里怒骂不止,就听见远处传来了枪声。 难道是阿豪赶来了? “阿猛?”忽然,保罗的声音传来。 他进去的方向,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 他终于发现我没跟上,回来找我了。 我又往下面缩了缩,从树根下面看着那头。 一道细长的手电筒光线,来回扫着周围。 这狗逼东西居然有手电筒! 我以前听阿虎说过,保罗很厉害,无国籍,以前是雇佣兵。 他想要在这里解决我的话,还不简单? 眼见着他越走越近,就要到我藏身的地方了,他忽然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我了,只能用手捂住嘴,放轻呼吸。 他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用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 忽然,他又蹲了下来,似乎在看地上的东西,然后就发出了很轻的笑声。 “阿猛!出来吧!这里很安全!”他喊道。 “阿猛!你可真太调皮了!” “我能找到你的,别浪费时间,快出来吧!” “没听到外面的声音吗?那些杀手已经被我们的人干掉了!” “阿猛?阿猛!阿猛?呵呵,阿猛,出来啦!” 他越是这种带着轻松调侃的语气说话,我越是不敢出去。 他的脚就在我的面前,隔着一大把野草。 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能踩到我的脑袋,我闭上了眼睛,听天由命吧! “咔吧!” 从另一头传出来一声轻响,保罗猛然回头,又笑了,“呵呵,我找到你了!” 他转身朝那边走去,很快就被几棵大树挡住了。 我呼出一口气,一声距离很近的枪声传来,吓了我一哆嗦。 就看到不远处,保罗飞快地朝另一头跑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我翻了个身,浑身都感觉僵硬紧张过后的酸痛。 这里不能久留,保罗发现那边没有我的踪迹后,一定还会回来。 我提起一口气,起身往反方向跑去。 我进来没有多远,所以,我在黑夜里,尽管看不到周围的环境,也清楚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跑到路上。 结果,我太过自信,根本就辨别不出方向,闷头跑出去,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天色蒙蒙亮后,我懵了! 陌生的环境,茂密的丛林,周围似乎都差不多。 我迷路了! “靠!”我骂了一声,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不跑。 这下好了,保罗是找不到我了,阿豪也找不到了,还来救个屁啊! 我坐到地上,掏出手机,来回寻找信号。 这个鬼地方,信号时有时无,我究竟跑哪里去了? 忽然,信号出现了一格,电话也同时响了。 “喂!阿豪!”我大声喊道。 听筒里,也听到阿豪再问我在什么地方,他到了。 可我这不管怎么喊他,他就像是听不到似的。 然后,电话断了…… “妈的!”我骂了一声,又开始找信号。 最后还是选择了编辑短信,把自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的情况编辑好,发送! 然后举着手机到处找信号,看着上面屏幕上转着圈儿好半天,终于,在一个我几乎都要把身体折叠成变形金刚的时候,信息发送出去了。 我松了口气,恢复原状,坐下,盯着手机看着。 我回忆着昨天夜里到现在发生过的事情,总感觉这事儿从里到外透着蹊跷。 怎么就那么巧,有只肥羊说宋家对我悬赏,我就遇到两拨杀手。 还有,保罗明知道我是松哥的招财童子,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我把我被悬赏的事情,告诉阿虎,他让我出来进去的让保罗多派些人。 这么说,他应该是告诉我,保罗不会对我下手。 可他偏偏下手了。 又是为什么? 难道是跟那只肥羊事先就计划好了的? 稀里糊涂的脑子,根本想不出来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还是说…… 我猛地站了起来。 我尼玛的,我误会保罗了! 真是草木皆兵,自以为是,猪脑子! 我往来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保罗!我在这里!保罗!你在哪里?” 我能肯定我真的误会保罗了。 因为那只肥羊,是我临时起意决定动手的。 保罗不可能早就跟他串通好。 只有一种可能,保罗那种语气,是真的在跟我开玩笑! 奶奶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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