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娟比阿红要识时务得多。 进了原来松哥的办公室,我正坐在沙发上等着。 她进来就是一笑,反手关上门一靠,伸手开始解扣子。 缓缓走到我面前,跨坐在我身上。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极尽所能取悦我,不知道她以前对松哥或者阿虎是不是也会这么主动。 在我的认知里,在这种地方,能让一个女人主动取悦一个男人。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有所求。 果不其然,酣畅淋漓过后,洗过澡,我们面对面坐着吃着东西喝着咖啡。 她媚眼如丝,“猛哥!” “想要什么?” 她语塞了一下,笑了。 “带我去妙瓦底吧!” 我抬眼笑着,看着她精致的五官。 阿娟和其他女人长得都不同。 天生媚骨,在男人环视的环境下,怎么会保持自身安全的呢? “这么想去?”我笑着问。 阿娟叹了口气,看向窗外,“这里太乱了,每天都能听到枪声,每天都能看到死人,每天都做噩梦!” 我不太相信她的话。 在松哥手下做培训的,会有这样的不安? 我不清楚她的过去,只知道她是缅甸人,华裔。 他父亲和爷爷都是华人,很早以前就来到缅甸。 应该非常熟悉这里的生存规则。 之所以现在她还安然无恙,背景应该不简单。 “这个理由不够!”我擦擦嘴,靠到沙发上,“这里每个人都跟你一样。” 阿娟低头盯着桌上的咖啡杯,手无意识地拿着勺子搅拌着。 “我叫裴娟,裴家人!”她淡淡地开口。 我心里一惊,缅甸四大武装势力之一的裴家人? 怎么会在这里当个培训猪仔的教官? 松哥知道吗? 阿虎知道吗? 这个疑问,在我心里一直盘旋着。 阿娟似乎知道我心里想什么,自嘲地笑了一下。 “说是裴家人,可惜,现在已经不是了!” 她慢慢地说着,我也逐渐了解了阿娟的苦衷,以及想要通过我去妙瓦底的想法。 阿娟的爷爷和现在的裴家掌权人一起在缅甸建立了武装势力。 可后来,随着裴家日益强大,另外三家也逐渐崛起。 是打还是和平共处,在裴家内部产生了矛盾。 阿娟的爷爷主张通过谈判,制定一些四大家族都必须遵守的规则,和平相处。 但是另一方,也是裴家现在掌权人,裴松涛,则主张一家独大,想办法把另外三方灭掉。 他们两人原本是堂兄弟,一起参加远征军来到缅北。 他们表面虽然有些争论,但是私底下关系还是很亲密的。 但是他们各自的手下却不了解他们两个之间的这种关系,经常针锋相对,互相使绊子。 终于有一天,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阿娟,从机场回家的路上,被人绑架了。 裴家出动了不少人去解救。 就在阿娟差点儿被转卖去黑市之前,把人救了出来。 之后,他们通过绑匪的嘴,得知幕后黑手,居然是裴松涛儿子的一个手下。 这层关系,已经直指裴松涛了。 阿娟爷爷一怒之下,和裴松涛发生了剧烈的争吵,最后怒气冲冲离开。 裴松涛有苦难言,如何解释,对方都不相信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等人离开后,他把儿子叫过来,想要问个明白。 结果,他儿子不屑地说,裴家只能有一个人说了算,这个人,不可能是阿娟的爷爷。 裴松涛大怒,让人把儿子拖出去执行家法,吊在院子里抽了几十鞭子。 然后他赶紧带人去找阿娟的爷爷。 到了阿娟家里,他却迟了一步。 阿娟家上下十几口人,全都被杀,房屋被烧,尸骨无存! 阿娟之所以幸免于难,是因为被解救回来后,在家里发了高烧,当晚就被佣人送去了医院。 等她知道家人全都死后,深知如果对方知道她还活着,肯定不会放过她,就立刻带着佣人跑了。 可她还活着的消息,还是让裴松涛知道了。 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 不管如何对待四方势力的崛起,他都不会让这件事情曝光出去。 所以,阿娟必须死!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也只有死人才不会报仇! 斩草要除根! 他暗中派了十几个人追杀阿娟。 阿娟身边的佣人换上了阿娟的衣服,掩护她死了。 阿娟走投无路之下,差点儿被车撞死,然后被人救了,送去了金三角的医院。 救她的人,是松哥! 阿娟说完,我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的命运如此悲惨,一边是家破人亡,滔天仇恨。 一边是松哥这种人面兽心的救命恩人。 为了生存,阿娟屈服了。 她在国外学的是心理学,很快就帮松哥制定了一系列的话术培训猪仔。 松哥从来没有碰过她,周围的看守也没有人敢觊觎她。 尽管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是从松哥不同别人的态度上,他们很容易就知道,阿娟是不能碰的。 可现在,她居然愿意委身于我,只想要离开缅北这个地方。 帮还是不帮? 松哥从来没有提过阿娟,她就像是个普通员工一样。 如果松哥愿意,怎么会不带她去妙瓦底呢? 还是说,把她留在这里,会有其他用处? 我在短短的时间里,思考了好几种可能性,却始终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个原因,会让松哥这么做。 不会是忘了吧? 我失笑了一下,怎么可能忘了呢? 松哥这个人,只需要有用的人,只需要能给他赚钱的人。 换句话说,就是他不养无用之人。 阿娟是有用的。 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妙瓦底。 阿娟一直盯着我看,眼底透着一种渴望和坦然。 或许说出自己的秘密后,她觉得松了口气。 可是…… 我玩味地笑着问道:“你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我,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阿娟松了口气,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顿时笑了。 “我是学心理学的,在这种环境,这么多男人里,我认为你是最值得信任的!” “哦?是吗?阿虎也不能信任吗?” 阿娟摇头。 我来了兴趣了,往前凑了凑。 “那么松哥呢?” 阿娟的眼睛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似乎在赌。 她继续摇头,“松哥也不行!” 我笑了,靠回沙发上,“你这么说,让我很难办啊!” 她咬了咬嘴唇,“只要你能带我离开这里,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比其他人更有用不是吗?包括阿红,她是靠着熟悉边境路线才入了松哥眼的,其他的,还能做什么?” 我点点头,手指在腿上敲了敲,想了一下,“这样,我这些天都会在这里,我要想想,带你去妙瓦底,对我来说是不是合适!” 阿娟听到这话,慢慢笑了起来,“好啊!我等着!”说完,她起身往外走,“我先下去了,晚上再来看看……”她转身,眼神带钩地盯着我,缓缓关门,“你想好了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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