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听到这话,顿时被激怒了。 “老子刚刚安稳几天,又想让老子死!跟他们干了!” “干了!” 猪仔们平时被压迫得狠了。 到了这边,还没放松几天,就听到又有人来杀他们,还是松哥的死对头。 那要是让他们得逞,自己这些人还能有好吗? 一个个全都激愤异常,呼喊着就要往前面冲。 我高声喊道:“拿上武器,跟着我!” 这些猪仔里,有一部分非常胆小,就算到了这里,没有看守打骂他们,他们也没有丝毫想要反抗的想法。 甚至于听说有人要进来杀掉他们,都吓得原地蹲下抱头求饶。 这还没开始打呢,就这样了,要是真打起来,还不任人宰割? 我看向阿莱,他也瞪着眼睛看着这些人。 有看守看不下去了,上去用脚踹。 “都他妈起来,去跟他们干!” 但是他们不仅没有听从命令,反而浑身都开始跟着颤抖起来。 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快速跟阿莱说:“我带着人先去,你把剩下的再关起来!” 这些胆小懦弱的人,我不是气不过,而是真的没有办法。 原本他们在家里一个个都是光鲜亮丽,甚至于嚣张跋扈。 可来到这里后,一进来,就会被人折磨到崩溃,最后形成了心理阴影,条件反射,听到一点儿动静,就会哭泣求饶。 我们去前面帮忙,也不能把他们放在这里不管。 如果受到什么惊吓再乱跑一气,那就是添乱了。 所以,我只能让阿莱再把他们关起来。 阿莱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刻留下五六个人让他们去做,转身就带着人跟着前面一大帮人一起往前跑去。 之前看守就给这些猪仔拿来了一些棍棒、砍刀之类的武器。 只是杯水车薪,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手无寸铁。 前面喊杀声一直持续着,枪声也没停止过。 这会儿已经逐渐往里面来,快要接近喷泉了。 借着微弱的火光,很多人影在晃来晃去,不停移动着。 只是,我们这里的看守都是统一着装,对方都带着头巾,很容易分辨。 “杀!”我大吼一声,似乎这一刻,有了一种上阵杀敌的气势。 小胖子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往前面一指,跟我一样大吼道:“不杀他们,我们就死!杀啊!” “杀啊!” 一大群猪仔,穿得乱七八糟,跑得乱七八糟,打得毫无章法。 可偏偏就是这样,因为人多,反而让那些冲进来的黑帮分子吓了一跳。 看守们见我们这么多人来了,顿时来了精神,跟着又攻击回去。 转眼间,整个园区随处可见打打杀杀的人。 几个猪仔围住一个人,像是泄愤一般,不管头脸拼命打过去。 有受伤的,滚到树丛里,趁着对方不注意,伸手抱住腿把人绊倒,被追上来的其他人围攻。 还有的被砍伤,倒在地上不断呻吟着。 有一个人,勇猛得有些异常。 看到他杀完几个人后,马不停蹄地朝大门口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一颗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子弹,打在了他身上。 整个人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似的,狠狠地摔了回去,死了。 我拿着短刃,拼命看着那些不请自来的黑帮分子,毫不留情。 我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其他东西,满眼都是鲜红的血色。 刚开始还有那么一丝清醒,到了后面,就已经完全麻木,机械式的砍杀冲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外面传来了机枪的声音,才停下手,扭头看向大门口。 保罗他们来了,还有一些身穿军装的人,开着越野车,一路往园区里开来。 我似乎看到浑身是血的阿豪,跟保罗他们汇合在一起,又开始围剿攻进来的带武装的人。 我眼前的人影不断晃动,看到有人冲我跑来,下意识挥动着手里的短刃。 实际上,我已经筋疲力尽,被对面跑来的人一把抓住胳膊。 我失去平衡,倒在了那人身上被他架住。 “阿猛!猛哥!”阿豪的声音传来。 我听到他的声音后,咧嘴笑了,“豪哥……” “挺住了!”他大吼道,“快去叫医生!” 我的意识已经开始迟钝,知道是阿豪,没有危险了,任凭他们把我放平在地上躺着,有个男人过来,给我检查身体。 我不清楚我到底有没有受伤,只感觉到肚皮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拉来拉去的。 “这一刀再深点儿,肠子就出来了!” 我听到这人跟阿豪说话。 “命真大!” 保罗跑了过来,手里拿着电话,递给阿豪,“虎哥电话!” 阿豪起身去旁边接电话去了,保罗蹲下身看我,在我肩头拍了拍,“猛哥,牛逼!” 他一个老外,居然跟我说这个,我忍不住想笑。 刚裂开嘴,就传来刺骨的疼痛。 “还是别笑了,难看!”保罗居然还会开玩笑。 我印象里,他一直都是黑着脸,就像《教父》电影里那个黑帮头子,不苟言笑,下一秒就会拔枪毙人。 现在却跟我开起了玩笑。 我跟他又不熟。 “虎哥马上就到,还有松哥,随后也会过来!猛哥,你立了大功了!” 我又想笑,依旧是比哭还难看,他撇撇嘴,跟医生说道:“送他回去!” 回去? 回哪里? 回家吗? 迟钝的大脑让我根本想不出来。 最后被人抬上担架,送回了小楼。 张娇哭着跑下来,看着他们把我抬上床,一直守着我。 “阿猛!弟弟!你这是怎么了?”她哭着,又跑进卫生间拿来湿毛巾给我擦脸,“都是姐姐的错!阿猛,你千万不能出事,阿猛……” 旁边还有个身影,是阿梅。 她跪在床边,抓着我的手,把脸贴在上面。 “阿猛啊!你不能有事啊!不然梅姐再也不能喜欢男人了!” 我耳朵里听着她们说话,却一个字都听不懂,眼前晃动着人影、火光,还有刺眼的血红。 大脑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重复着拿着短刃砍杀的镜头。 手脚无意识地抽动着。 “阿猛!” “阿猛!” 我听到有人大声叫我,可我的眼前还是一片血光冲天的画面,耳朵里全是砍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又有人来了。 “他怎么样了?” “一直这样,也不睡也不醒!” “阿猛?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虎哥,我知道你尽力了,他们全都被我们消灭了!” “阿猛?” “你们好好照顾他,有什么情况通知我!” 虎哥离开了,我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外面。 虎哥带着一股戾气看着眼前狼藉一片的园区。 大步往前面走去,来到刑房前面。 看着被保罗拿枪对着地上蹲着的二三十号人,阿虎说道:“保罗,给曼猜打电话!就说,如果他不来,我就亲自去请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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