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张娇上了松哥的车,行李被人放进后备箱,慢慢开出了这里。 收回视线,我盯着自己的行李箱看着。 她果然还在这里,没有回去。 还跟随松哥转移了。 她到底在这边投资的生意是什么? 这里除了黄赌毒,敲诈勒索,绑架杀人,还有什么生意? 现在我对她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感觉了,只有漠然。 其实,我还是太年轻,搞不懂太复杂的社会关系,也就根本想不通张娇为什么不离开要留在这里。 随着外面杂乱的上车过程后,车开动了。 我从窗口看了一眼,前面松哥的豪车前后,都是拿着各种武器的越野车。 我们两三辆面包车在中间,后面两辆大客车。 这次好像人还不少。 昨天狂欢,这些人居然都还能这么快就整理好行李离开,可见情况非常紧急。 没吃早饭,肚子有点儿饿。 车上的人都有点儿面熟,却不认识。 他们有的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有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睡着了。 没看到有人吃东西。 再说了,车上也没有东西吃。 我捏了捏自己的行李箱,横过来打开。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之前买的零食也被人放进来了,赶紧拿出一包饼干,撕开口子,拿出一个就塞进了嘴里。 听见我吃饼干的声音,后座的人凑上来。 “猛哥,还有吗?”年轻人很客气,带着明显的讨好。 我回头看过去,好几个人都睁开了眼睛。 我又往嘴里塞了两块,把饼干递过去,“大家分分。” “谢谢猛哥!”年轻人立刻笑了,坐回去,和后面的人分饼干。 我转头看向窗外。 对于他们对我的称呼,已经习惯了。 虽然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他们眼里的我,已经和他们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 还不是一样的猪仔? 一只任人宰割的猪仔! 车队往东开去,我记得那个方向,那边关押过李媛媛和王慧君她们。 只是,到了一个岔路后,车队并没有继续往前,而是右转,往南边开去。 因为一包饼干,车上的人开始熟悉起来。 刚刚身后的那个年轻人朝前凑过来。 “猛哥,你知道我们这是去哪里吗?”他问道。 我摇头,“不清楚,还没睡醒就被虎哥叫起来,下来就上车了。” 我把手里一包薯片递过去,他惊喜地拿了几片,放在手里慢慢吃着。 之后就直接从后面坐到了我旁边。 “猛哥,之前听他们说,你是跟着虎哥的,虎哥那么凶,你不怕吗?” 我回想了一下,阿虎大多数的时候,还是挺好说话的。 只要不犯错,他都不会随便惩罚人。 我被他唯一一次惩罚,就是去看活埋。 “还好吧!”我应付道,“你在赌场的工作是什么?” 年轻人说:“我跟着梅姐的。” 我点点头。 跟着梅姐,那就是伺候客人的。 说的好听,他们都叫公主、王子。 难听的,就叫卖淫陪酒。 他长得不难看,属于清秀那一类。 不过,赌场挑人貌似都会挑选这种类型的。 也有例外,就是人高马大、八块腹肌的。 这种都在舞厅,专门伺候有钱女人和男人的。 像我旁边这位这样的,是在赌场和酒店里做事。 “你叫什么?” 年轻人吃着薯片,说道:“我叫韩坤,他们都叫我阿坤,猛哥也可以叫我阿坤。” 其他人见我们有吃有聊,慢慢都聚拢过来。biqubao.com 前面司机在倒视镜里看过来,和我的视线对上了。 我没躲开,他也没躲开。 几秒钟后,他先移开了视线,但却没有阻止我们围在一起聊天。 我想,他应该认识我,或许因为阿虎和松哥的缘故,并没有呵斥阻拦。 那就好! 我根本不在乎,就算他不让我们聚在一起闲聊,我也不会搭理他。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起这次忽然离开的事情。 五花八门的小道消息没有一个靠谱的。 最离谱的是一个娃娃脸说的。 他说:“听说是赌场得罪了一个有钱人,他雇了雇佣兵过来要平了赌场,老板才带着我们赶紧跑路的!” 韩坤说:“得得得,听你说的,还世界末日呢!” “那你说是为什么?”娃娃脸不服气。 韩坤来回看了看,尤其是司机,招招手让大家凑近些。 “听说,是老板被国内通缉了,有警察要过来抓他!” “啊?真的啊!” “警察怎么知道松哥的?” “听说是被哪个猪仔出卖了!” “咳咳,嗯嗯!” 司机忽然发出清喉咙的声音,大家赶紧互相打着眼色坐回去了。 车里恢复了安静,我看向车外。 难得的,外面建筑渐渐多了起来,极具南亚特色的建筑,映衬在热带植物之间,非常漂亮。 路上的行人车辆也多了起来,我还看到国内来的旅行团,在导游的带领下,参观一座寺庙。 车上的人不再聊天,而是扒着车窗使劲儿往外看。 对于我来说,不对,是对于我们来说,到了缅甸也算是出了国。 可除了充满血腥和压抑的园区,每天网络、电话的诈骗,哪有机会到处去看、到处去玩呢? 顶多就是被带到金三角赌场,算是见识了另一个血腥残暴,杀人不见血的地方。 仅此而已。 所以,从车窗看向外面不一样的风情,多少冲淡了长久以来带来的阴暗、负面情绪。 我也是如此。 感觉呼吸间都变得轻松不少。 就是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去。 到了中午,车队在一个城市边缘的路边停下了。 有看守过来,拿着枪,来回警戒着,让我们赶紧下车去方便。 我们车上都是男的,车在路上一直不停,有憋不住的,跟司机说想要下去方便。 结果,司机一指他身后的纸壳箱子,打开后,居然是空的饮料瓶子。 我们无语地拿着饮料瓶子解决了问题。 心里恶心扒拉地想着,我们男的还好,其他车上那些女的怎么解决? 有人低声闷头笑着,然后扭头跟我们说:“她们是不是扒在车窗上,直接撅出去尿?” 玩笑很恶劣,但却引来一阵闷笑声。 我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让她们撅着,还不如让我们直接对着外面呲,肯定比她们方便。 果然恶劣环境,就会造就恶劣的人性。 这种下流带着颜色的玩笑,司机听到了,都笑着抖了两下肩膀。 下车解决后,我们又被往回赶,在车门前,有人拎着塑料袋,每人发了一个面包一瓶水,就算是午饭了。 我在最后,拿了面包和水刚要上车,就被人叫住了。 “阿猛!” 我回头,是松哥身边一个看守,他对我招手。 “松哥让你过去!带上你的东西!” 我回头看去,先上车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在窗口看着我。 韩坤把我的行李箱递给我,“猛哥,给你!” 他们看我的眼神,变得小心翼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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