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惊讶,拿毛巾擦了擦手,走过去。 那人趴着,看侧脸,已经被打的肿得不成样子。 眼睛眯着一条缝,嘴角撕开,脸颊高肿,青紫红三种颜色掺杂,根本就看不出来原来长什么样。 我转头,对着松哥摇头,“不认识。” “再看看!” 我转头又仔细看了一会儿,蹲下身,把趴着的人翻过来。 我只能看出来是个挺年轻挺瘦的男子,好像是有点儿熟悉。 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谁。 这人喘息着,眼睛缓缓睁开一道缝,“林……猛……” 我一惊,他认识我! 我又仔细看他的样子,真的太难认了,到底是谁? “你是谁?叫什么?” 来到这里,我知道名字的人很多,知道我名字的人更多。 他笑了,扯动了脸上的伤,表情有些扭曲。 “我是……曹……斌……” “曹斌?你是曹斌?怎么可能?你这是怎么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他一疼,我赶紧松开。 “曹斌,你到底干什么了?孟海洋呢?”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抬起手,一双没有指甲的手。 一个指甲都没有,全都被拔掉了。 我抓住他的手,“好,不着急,你慢慢说!” 曹斌伤得很重,就算现在送去医院治好了,也会留下终生残疾。 他不止指甲全被拔掉,一张嘴,一口牙也全不见了。 还有脚筋挑了,膝盖骨砸碎了,肿起一个夸张的紫红色的大包。 “你先躺着别动!”我不忍心再让他开口说话。 每说一个字,就会牵动身上的伤,刺骨的痛。 这种痛我尝过。 我起身,转身看向松哥,“松哥,他做了什么?” 松哥笑着看着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起身,走到曹斌旁边,从上俯视着他。 “阿猛在问你,你做了什么?” 明明我在问他,他却去问曹斌。 曹斌忽然笑了,然后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里不断喷出鲜血。 身体抽动着,甲板上很快就被他身上的鲜血染红了。 “松哥!”我叫了一声,“他到底做了什么?打死他,就赚不了钱了!” 松哥还是笑着,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曹斌。 “你看,阿猛在为你求情呢!”松哥对曹斌说道。 我后来一直都在单间里独立工作,就跟曹斌和小胖子孟海洋失去了联系。 现在猛一回忆,才豁然想起来。 当时曹斌就说他有办法逃出去。 难道是真的逃跑被抓回来了? 我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滋味。 想当初我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却没有轻举妄动,明哲保身了。 到现在已经不再奢望。 他居然一直都没有放弃。 曹斌努力呼吸着,忍着咳嗽,咧着满是鲜血的嘴笑了。 “赚钱……你们是……是……骗钱……” 松哥点点头,看向我。 “明白了吗?” 我摇头,怎么可能明白。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有什么明白不明白的? “他以前在大学里是学计算机的,我们发现他很有天赋,就让他跟着技术组盯着猪仔,多好的工作,月薪又高,可他却偷偷写了一个木马,远程发给了国内警方。” 我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没有逃跑,居然干了这个! 还干的是我们这种人毫不了解、望尘莫及的高科技的事情。 他居然利用工作之便,直接报警了! 我想得过于简单了。 曹斌干的不仅仅是报警这么简单的事情。 就在我从诈骗对象那里,成功诈骗到一千七百万的时候,也是他发送软件的时候。 那个受害人,是一位富豪,非常有钱。 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就转来这么多钱。 他转完账后,忐忑了好半天,就怕自己背后搞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真的被国际刑警抓到了。 正好,那天他有个合作了很多年的一个客户来访。 闲聊的时候,跟他提起了另一个人的事情。 “老刘的老婆,被骗到缅北去了,拍了被人强暴的视频要赎金,这次老刘恐怕很难翻身了!”客户说,“他昨天找到我,想要我给他融点儿资过去,我思前想后还是劝他报警了。” 富豪听到后,赶紧问道:“那现在人呢?” “我陪他去了派出所,人家直接带我们去了刑警队,到了那边你猜怎么的?好多人上当受骗,公安早就发了通告了!他老婆估计回不来了!” 富豪听得是心惊肉跳,“你刚才说,现在很多人都上当受骗,都是被骗去缅北绑架勒索吗?” 客户摇头,“哪里哦!他们大多数都是接到了电话,冒充什么警察法院的,说涉及了什么案子,要让人把钱都转到一个安全账户去,结果,好多人怕被牵连,就被吓住了,钱转走就没了!打人家留下的什么咨询电话,结果,就是美国的一个普通号码,接电话的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说现在这人怎么想的,一个电话就乖乖把钱给人转过去了,这不是智障吗?”m.biqubao.com “我!”富豪指着自己的鼻子。 客户疑惑,“你怎么了?” “我就是你说的智障……” 话没说完,富豪就血压飙升,脑溢血,直接叫了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因为他被诈骗的数额非常大,已经超出了巨大的标准,刑警队非常重视,立刻成立了专案组。 没出半天,就又有消息传来,说从缅北接到了一个报警邮件。 邮件是一个木马程序,打开后,直接显示出了缅北诈骗集团所在地,以及受骗人名单,和这么长时间诈骗的金额。 这件事情惊动了上面,直接冻结了这些人账户。 而在国内,正有一大批人,疯狂地在atm机上取现,等警察按照软件上受害人的账户查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富豪的钱,早就在他转账后的一个小时内,从全国各地的atm机上被取走了。 而网络安全部门,顺着线索,直接黑进了园区的电脑系统,成功瘫痪了所有服务器。 松哥说完,仰头看天,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阿猛,你为我们带来了这么一大笔财富,也是最后一笔!那边不能用了,所有猪仔都要转移走,我们暂时也没有办法再用这样的方式赚钱了。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你说,就因为他,我们会损失多少钱?你让我怎么能放过他!放过他,他活了,可其他人呢?你知道我要养活多少人吗?你们所有猪仔,所有安保,所有人,你知道有多少吗?现在这些人都要饿肚子了!” 他说了很长一段话,喘了口气,收起笑容盯着我,“阿猛,你说,我应该怎么对他?”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曹斌还在笑,还在咳嗽,血沫子喷出老高。 “阿猛!”松哥忽然提高了音量,脸色阴沉了下来,“你去帮我把他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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