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电脑上被他们早就准备好的qq,按照通讯录上的号码加了上去。 一开始,陌生号码加人很容易,但是聊了没几句,人家就不聊了。 不是有事,就是没兴趣,能多聊的,也要养着慢慢培养。 头一天,我就干这事了。 阿虎来看过几次,都没说什么。 我根本没有时间注意其他人到底在干什么,或者怎么干的,只是埋头加好友。 一天两百多个号码,光是搜索加好友这个过程,就让我手指头发疼。 身后不时传来惨叫声和殴打声,我把耳机带上隔音。 不是我有多敬业,多想干这个活,只是单纯地不想受惩罚挨打。 小胖子和曹斌坐在不远处,他们两个几乎和我一样,全都埋头敲打键盘。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周左右,就开始锁定了十几个固定的人选,开始进一步加深交往。 打电话的那种方式,是放在整个工作间的另一头,几乎每个人都有个隔板做隔音,旁边都会有人看着。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上当受骗。 我绝对不会对身边的亲朋好友下手。 就像孙强,最后还不是……死了…… 我对他的死没有丝毫愧疚。 就算他们说是我打死的,对我来说,也是他罪有应得。 我心里想着,能不能偷偷把哪个信得过的同学或者亲戚的qq加上,跟他们暗示我现在落入了犯罪集团手里。 让他们想办法报警,救我出去。 可是,看到qq所在地后,我打消了这个念头,心也凉了半截。 我现在果然是在缅甸,一个叫佤邦的地方。 就算有人帮我报警了,他们怎么救我? 我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又都被我一一排除掉。 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到底该怎么办? 就这么跟这些残忍的骗子同流合污吗? 我不甘心! 只是现在真的没有办法。 我只能苟延残喘,寻找机会。 每天加的好友,经过筛选,选出来几个有可能的,其他的就放在一边养着。 到了晚上,还要跟主管汇报一天的工作结果。 我们的电脑,每天都会有专人进行审查,看聊天记录,对比汇报结果的真实性。 我亲眼见到有偷奸耍滑的,在汇报上谎报数字。 就是谎报有可能上钩的人数。 然后被发现,拖了出去,切掉了两根手指后,被扔上车,不知道拖到哪里去了。 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被人找到错处,但每天也处在心惊胆战里。 尤其上交汇报结果、等待电脑审查的时间里,看主管的眼神,总觉得下一个被切手指的就是我。 这个地方人很多,一个大房间里足足有上百号人。 每天还有人被拖走,又有新人进来。 让我好奇的是,我被骗来的时候,明明有女的。 可到了现在,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再看到过她们。 晚上睡觉的时候,十几个人挤在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 短暂的夜晚,是我们最放松的时候。 我也知道了小胖子的名字,他叫孟海洋。 我们两个和曹斌总会在一起。 小胖子低声说道:“我听前面一个人说,那些女的拉过来,会送到夜总会去,干那个!” 曹斌呼出一口气,“我在想办法和外面联系,要是联系上了,有人会来解救我们,到时候你们跟我一起走!” 小胖子一惊,赶紧把他嘴捂上,抬头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松开手。 “你疯了,少说这种话,被人举报,可是顶上一个月的考核任务。” 曹斌说:“以后不说了,你们知道就行。” 我觉得他很冒险。 我们到了这里,东南西北都没搞清楚,什么位置也不知道。 这里到底还有什么也是一脑门儿懵。 他这么冒险和外界联系,一旦被发现,别说被解救了,活下去都难。 “你还是小心点儿,等时间长了,他们放松警惕再想办法。”我劝道,“现在他们盯得紧,万一被发现了,你……” “咣咣咣!”有人在外面敲门,还有人大声呵斥道:“睡觉!要是睡不着,就出来散散步!” 看守说的可不是真的散步。 前几天就有人夜里做噩梦,大声喊救命,被他们拉出去了。 隔着门,我们都能听到那个人被打得很惨。 惨叫声一直持续到天亮。 等我们全都起来吃早饭的时候,就看到那个人被吊在外面的架子上,不知道死活。 小胖子后来又偷偷跟我们说,那个人被挑了脚筋,回头不知道会不会死,但肯定不会放他走的。 为这事儿,我们这个房间里的人,都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又怕被人听见,睡觉的时候,都把头埋着,不敢仰着睡。 早上六点,我们就被叫醒,然后就是吃饭、工作。 洗漱问题,也就晚上回来的时候抓紧时间才能解决。 因为卫生间就一个,十几个人,一个马桶,一个跟滴水差不多的水龙头。 洗澡就更不用提了。 缅北这里,常年高温,只有一周时间里,任务完成的相对好的前几名,才会被奖励去外面水管冲洗一下。 而这种冲洗,实际上就是一个人拿着高压水管对着你使劲儿冲,几个人在旁边看着你。 尽管很难受,但我也不会错过这种能冲洗身体的机会。 再有就是犯了错,或者任务没完成的最后几个,可以直接泡澡,关进水牢。 我现在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要坐到电脑前,就开始拼命加好友、聊天,做记录。 有个qq好友,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交谈中,我尽管语气平淡,她似乎都不是很在意。 对我各种关心问候,每天都能和她聊上几句。 阿虎知道这个情况后,特意跑来,在我身后看着我聊。 我心里其实非常抗拒的,几次都没有按照话术要求去聊。 阿虎在我旁边站着,就那么看着我。 我心里清楚,他是在看我到底想干什么。 就连旁边几个看守见他如此,都慢慢朝这边走来了。 结果,对面大姐忽然说道:“跟你聊了这么长时间,总感觉你很忧郁,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跟姐说,别的可能帮不了你,但是钱还是可以的。你给我一个卡号,我给你转点儿钱过去,要是有时间,就来杭州找我,我们见个面聊聊。” 看到这么长一段话,我的心脏狂跳不止。 这里要求的不就是钱吗? 前一个月,没有要求。 但是第二个月开始,就要每个月最少完成三万块钱,超过十万,就会奖励你休息一天,吃好的,喝好的,换身新衣服,睡个好觉。 我忍不住看了阿虎一眼,阿虎还那么看着我。 我转头看向电脑,抬起手,敲打键盘,把早就记牢的卡号发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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