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在出门前红鲤想去叫醒阿梨,叫她同她们前去。 安锦舒却拦住了她,白日里这丫头就头捣地昏昏欲睡,做碗面条并非是什么麻烦活计,就不打搅她美梦了。 傍晚才到这庄子,连院子的路都没记清楚,自是寻不见厨房的踪迹。 安锦舒拉着红鲤兜了两圈,终于看到了厨房。 许是因为以前院子里人少,如今住的又是她们这等主家的人,所以这厨房的门并未上锁。 安锦舒轻手轻脚推开了屋门,与红鲤一上一下探入脑袋查看,见屋里没动静这才放心的进了屋子。 厨房内一片油腥味道,伴着肉类与调料的味道,平日里闻起来稍感不适的气味,在此刻饿极了的安锦舒鼻子里却美味得紧。 她的肚子又咕咕咕的响起来:“快,寻一寻有没有面粉。” 红鲤端着蜡烛拉开橱柜,在底下翻找一番惊喜道:“在这里小姐。” 于是安锦舒就掌着一根小小的蜡烛,红鲤净手揉面为她做面条,月光自窗沿洒进来,外面蝉鸣不绝,倒别有一番另类感觉。 这边安锦舒手撑着下巴抵着灶台看红鲤揉面,那边就听屋子外面“沙沙”响动。 她一个机灵转过头盯着窗外,这个声音好像某类爬行动物发出的声音啊。 “怎么了小姐?”红鲤见她如此大反应不由问道。 “红鲤姐姐,你听见外面响动了吗?沙沙声。” 红鲤摇头:“奴婢只听见了蝉鸣声,吵得奴婢头疼。” 安锦舒看她似真没听见的模样不由皱眉,难道是她听错了? 她又认真听了听,却在没听见那个声音,看来真是她听错了。 转头红鲤的面条已经擀好了,就差切条入锅了,这时安锦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火还没架,水还没烧呢。 她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了一根蜡烛,点燃给红鲤照明,自己则是摸索到灶台后准备烧火做饭。 要说她也是曾经下过厨的人,可拿着木块安锦舒第一次犯了难,灶台里还有点火星星,可是这么点火星子想要把木块烧着怕是困难。biqubao.com 这个时候需要借助火引子,烧点易燃的东西,可安锦舒看了看身后,只有整齐的木块,根本没有其它东西。 “红鲤姐姐,这火引子怎么没见啊?” 找不见东西安锦舒便开口询问。 红鲤道了句不应该啊,匆匆走过来,发现还真没有。 红鲤想了想:“小姐,这火引子怕是在外面,这个背篓就是装火引子的东西。” 红鲤指着角落里的一个竹筐子,筐子里还有些玉米须须。 “小姐你且在这里等着,奴婢去装些回来。” 说着红鲤就要去拿筐子。 安锦舒一瞧她手上白面立马道:“引子轻,我去吧,我可不想一会吃脏面条子。” “那奴婢陪小姐去吧。”红鲤不放心道。 说实话安锦舒也很害怕,外面那么黑,刚才她还听见了沙沙声,这处比不得都护府,这边四面环山,万一那个小动物闯进来,没个人陪着定要吓死。 听红鲤这么说她立马点头:“好。” 安锦舒提着小背篓,红鲤掌着蜡烛,二人推门出了屋子。 山中昼夜温差大,她们这处又临着湖泊,一阵风吹过,凉意中又裹着一层水汽,使人不由自主的就想打哆嗦。 “红鲤姐姐,这引子在哪啊?” 黑夜之中二人并肩前行,小小蜡烛光晕只能照亮她们眼前小小地界,若非是有月色做烛,这四周定是伸手不见五指。 “以奴婢的经验来瞧,应该在耳房。”红鲤指了下不远处的屋子。 安锦舒走过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苞米杆子与风干的苞米皮。 “真的是这里。” 她放下背篓就要去拾捡柴火,哪知刚抓起一把柴火一条黑影就从她眼前窜了过去。 “啊!”安锦舒大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姐。”红鲤赶紧上前搀扶她,顾不得手上白面急急问道:“怎么了小姐。” “有蛇。”安锦舒指着那堆柴火,顺着红鲤的搀扶刚要起身,那道黑影猛地从她掉落在地的背篓里窜出,然后一口咬在她脚脖子上。 “小姐!” 这次轮到红鲤尖叫了,她甚至都忘了害怕,大手一把抓过那条花蛇,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扔出去。 “蛇.....有蛇.....”安锦舒白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你别睡啊小姐,你撑住啊...." 红鲤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怕手上蜡烛燎着她,慌乱之间只单手死死的撑着她得身子,以防她瘫软在地上。 可红鲤毕竟是女子,叫她去扛一个不省人事的人自是吃力。 屋子里还有毒蛇,红鲤不敢把安锦舒一人放在屋中,就在她腿软脱力打算先把人拖出屋子再说时,一只大手自她手上接过软成一滩水的少女。 然后红鲤就看对方轻巧的就把人抱了过去,轻松的就想在拿一个没有重量的东西。 “四,四少爷?” 他怎么在这里? 不等红鲤反应,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把抓住她就把她带离了屋子,然后红鲤就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趴倒在屋门口的青石砖上。 “哎哟,好痛!” 她揉着胳膊,恶狠狠看向那罪魁祸首,那个黑衣人。 黑昼瞧着她不过是轻轻磕了一下就喊疼的娇气模样不由龇了一声:“娇气。” 他声音小红鲤听不见,若是听见了定要与之理论一番。 “这深更半夜你二人在此做什么?” 顾卿辰声音比这撩过的风还冷,红鲤赶紧跪正颤悠悠的回他:“回四少爷,小姐饿了,来做面条。” 顾卿辰低头瞧了眼怀中少女,只见清冷月色照耀之下,她的小脸也与月色一样清白,唇上血色消了大半,死死的皱着眉头。 “四少爷,小姐被毒蛇咬了!需要尽快就医。” “嗯。”顾卿辰冷嗯一声代表知晓了抬脚就要走。 红鲤赶紧问道:“四少爷是要带小姐去找夫人吗?” 顾卿辰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把面条下好,端来我院子,人我会照顾,无需打搅母亲休息。” 说着他吩咐黑昼:“你留下来守着她,顺便把她屋子里另一个小丫头一同安顿好。” “是!”黑昼抱拳。 红鲤还想追,黑昼一把长剑横在她面前:“你也不想你家小姐醒来看见你少胳膊少腿吧。” 红鲤咬牙切齿怒视着他,可黑昼一个横眉扫向她她便立马缩了脖子怂了,灰溜溜做面条子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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