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舒眸光雪亮盯着他,然后笑了:“阿弟既然已经感受到了何须再多问,是想从我这里听见什么答案?” 下一瞬酒气夹杂着冷香扑面而来,本还在几步之外的人就以鬼魅般的速度闪现到了她的眼前。 安锦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贴身”袭击惊得心猛地一提,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 可眼前人哪里能给她闪躲的机会,一把就搂上其腰埋首进她脖间。 “嘶......”安锦舒只觉脖颈传来一阵刺痒,这厮竟然咬她。 “顾卿辰你疯了!你放开我!”安锦舒脸瞬间爆红,眼睛不由看向周围。 只见红鲤与阿梨一脸无措,张财与张宝默默转身非礼勿视。 “红鲤!去找我阿娘!”安锦舒手脚并用边敲边打身上之人,可顾卿辰这厮没喝酒时就是个疯狗,今夜喝了酒更是不可理喻。 她当她安锦舒是何人,是闲暇时消遣的玩意还是可以随时玩弄于掌心的妓子? 她喜欢他时他弃她如敝屣,如今她对他再无非分之想他又这样做所为哪般? 她真的受够了。 “哦......哦!好。” 红鲤还在惊诧之中,听见安锦舒的大吼她立马回神就往如意院跑,可哪知跑了没两米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直横在她面前,红鲤止步不及一头撞在其胸膛之上,不仅是红鲤吃痛,对方也是闷哼一声。 待红鲤捂着脑袋抬眼看去,只看眼前一堵黑墙,对方人高马大,身形壮硕,那一只胳膊就能掐死她一样,红鲤眼都被其吓红了。 可一想到自家小姐还等着她通报老夫人救命,便不管不顾的起身又要往外冲。 “老实些。”黑昼黑着脸冷斥道。 红鲤长的娇小,靠近他后只到他的腰腹,他就像以大欺小,一个大男人这样做着实有些没脸,所以只要她乖巧,黑昼自不会碰她:“你若不想被捆住就老实些不要乱动。” “你让开!我要告诉老夫人叫她好生教训你这刁奴!” 红鲤气的大吼。 怒极之下哪里管他是何人,只当黑昼是顾卿辰买回来的奴仆,但不论怎么样只要四少爷一天还在安家,那这老夫人便能管他一天,冯管人是他买的还是如何,进了安家便是安家的人。 见红鲤如此大声嚷嚷黑昼眉头一皱就要上手绑人,哪知手都没碰上红鲤,一道娇瘦影子便从旁窜出朝他袭来。 黑昼眼睛都未眨动,大手一撑,一颗小脑袋就顶上了他的掌心。 阿梨咬着牙红着眼怒气冲冲的朝他龇牙咧嘴,虽然脑袋被其顶着无法在往前,可小手却不停乱挥,恨不能挠花黑昼的脸:“你不许欺负红鲤姐姐!” 红鲤见她胆子这么大竟然敢上来帮她,立马道:“不用管我!去帮小姐!” 阿梨立马应声就要去帮安锦舒,可下一刻她得衣襟被人抓住,同时被抓住的还有红鲤。 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着简直就是耻辱!何况还是个男人,那便是耻辱中的耻辱! 红鲤与阿梨在这一刻立马站在了统一战线,开始拼命挣扎对着黑昼拳打脚踢无所不用其极。 虽说她二人下手轻,捶一下,踢一下跟挠痒痒一样,可在挠痒痒也顶不住一直挠啊。 何况红鲤眼见踢他没用竟然侧首就一口咬在黑昼胳膊之上,黑昼没曾想她竟然上口一时反应不及松开了桎梏她衣襟的手。 红鲤眼瞅逮到机会就脚底抹油开溜,哪知没跑出多远整个人就直接被带飞了起来。 平生第一次飞的红鲤啊的一声尖叫,伴随着屁股落地,她的尖叫也从惊恐变成了痛呼。 黑昼动作很利索,三两下就把她与阿梨绑在了一起,一人一个帕子塞住了她们的嘴,以防她们乱叫。 “顾卿辰!”安锦舒耐心也是到了极限,她眼神变得幽暗又复杂,抬手“啪”的一声给了身上人一巴掌。 由于对方的脸埋在了她的脖颈内,导致她扇他时只扇到了他的脖颈与下颚,可等顾卿辰抬起头后安锦舒却愣住了。 她扇过他的地方一片绯红,与其它白皙之处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安锦舒的眸子动了动心头有些懊恼自己的行为,她刚才确实下了十成力,一点没有手下留情。 可只要想到他受这一巴掌是自找的便把那唯一一点懊恼抛之脑后了。 顾卿辰伸手摸了摸挨打之处,有些火辣辣的痛,他那含着深渊的眸子此刻结了一层寒霜,冻得安锦舒遍体生寒。 “呵。”他冷笑一声:“阿姐真是狠心,梦里不是喜爱的很,如今怎又要推开我?嗯?是因为盛怀安?你的怀安哥哥!” 他一把拉住安锦舒的胳膊,很紧,紧到安锦舒以为他要捏碎自己的手臂。 “你到底发什么疯呢顾卿辰?你我二人错一次还不够还要一错再错吗?我今日就告诉你,你听仔细了,就算没有盛怀安我与你也绝无可能了!你也休要在做这些唐突举动!我不喜欢你!” 捏住安锦舒胳膊的手颤了颤:“与我在一起,我饶你安家不死!” “啪!”的一声巨响。 安锦舒的手因为大力反噬被震得生疼,顾卿辰的脸被狠狠扇偏至一侧,只这一下就见嘴角血渍冒出。 安锦舒的眸子闪过惊慌与愤怒,她抱住那条震的发麻的胳膊脸色通红,胸腔起伏不定面上皆是愤懑,显是气的不轻。 “若是以前你说这话我许会为了这句话付出一切哪怕是我自己,可是今日不同往日,我相信爹爹与兄长,他们定不会是那种为了一己私利就谋害他人之人,战争残酷刀剑无眼,我相信是非公道清白,世人自会辨认。” “哈哈哈哈。”顾卿辰霎时间笑的无法抑制,那双妖孽眉眼因大笑掉出了泪来。 第一次安锦舒见顾卿辰笑的这般大声笑的这般肆无忌惮,可安锦舒从他的笑中听出的是数不尽的嘲讽。 “原来阿姐所谓对错便是如此确认的。”顾卿辰止了笑意,眼底是化不开的万年寒冰:“今日我给了阿姐机会,日后便不会再有,只是希望真相大白那日,阿姐也能同今日一般趾高气昂与我说上一句:你错了!” 顾卿辰松开她的胳膊,后退一步,看她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识的路人。 “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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