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有动作副将急了,不知晓他为何不动却又不敢大喊,只得一遍遍与其说着砍断锁链。 就连黑昼都有些动容,想上前救人可见顾卿辰没动他自是也不敢轻举妄动。 顾卿辰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安如鹤,长剑托在地面之上,发出刺耳的抓地之声。 他眼底的寒意携卷着浓烈的恨,修长指节握紧剑柄,站定在安如鹤身前。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面无血色之人,他提起剑来剑尖直指地上人胸膛。 只需往前刺下...... 脑海之中如有魔音灌耳不停叫嚣刺下去! 副将惊疑的询问之声扰的顾卿辰心烦,他“嗖”的一下侧首看向他,那眼神仿佛只要他在说一个字便要割掉他脖子,阴森狠戾的可怕。 这等神态目光之下,副将条件反射的闭上嘴来,心中惊悚却不敢多言。 顾卿辰回首,眸色挣扎一瞬,然后手起剑落铁链应声而断。 黑昼也在他砍断安如鹤铁链时砍断了副将的锁链。 二人得救,生死攸关之际副将也未多加考虑刚才顾卿辰的不对劲,此处还在敌人洞穴,逃命为先。 顾卿辰把那两个大汉抹了脖子然后:“把人背上,随我来。” 副将不敢耽搁,忙背起地上晕厥之人跟上顾卿辰。 洞穴很大,距离也不算短,长而窄的甬道之中每隔十来步才见一盏昏黄油灯,可视距离实在有限。 顾卿辰在前,副将背着安如鹤在后,而黑昼垫底。 行至一处拐角时突闻人声,顾卿辰打了个手势然后便闪身至凸起石壁后,其他人紧随其后,有黑暗做隐藏,只要对方不打火把靠近便难以发现他们。 “这批货着实不错,若动作快些,再有半月咱们兄弟便能从这鬼地方出去了,交了货老子可得好好找几个娘们乐呵乐呵,这穷乡僻壤的真他娘的叫人憋屈。” “我瞧京都那些人来了怎么不见踪影了?这货只完成了一半,他们此时来做什么?” “你笨啊!上头不放心咱们,找人来守着咱们呢,距离交货的日子越来越近,可不能出岔子.......” 二人的交谈之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甬道尽头,顾卿辰只冷眼扫了那甬道一眼,神色变幻敛了眉再次往前而去。 有他带路一行人很快便出了山洞,随着来路折返并与守马二人接头。 把受伤的安如鹤送上马后副将也翻身上马,顾卿辰对他道:“往你们来时的路一路折返,岔道口往右行,行十里路便有人家,你带着父亲先去,我去处理后事。” 副将听顾卿辰竟要折返回去自是不肯:“此处危险至极,如今大将军昏迷不醒性命难保,四少爷若在这等节骨眼上出事,属下无法跟大将军交代,四少爷还是与属下一同离开吧。” 副将想不明白,分明人已得救,眼下他们快马加鞭赶去镇上找到县令告知实情然后带着人马前来不是更好,为何偏要折返回去。 在他眼中顾卿辰不过是有些小伎俩有些武功的世家子弟,纵然心性非比常人也把他们自山洞中救出,可再厉害的人也难敌四手,对方人多势众,他这样孤身前往与送死无甚区别。 顾卿辰不想与他多言,只觉这副将着实聒噪,转身欲走,可那副将却匆匆放置好安如鹤后下马挡住顾卿辰去路,挺拔身姿足足比顾卿辰高出一个头来,常年打仗生涯也叫其身板壮硕,有些笨重之感。 他挡在顾卿辰面前一脸决然:“四少爷乃为大将军爱子,属下绝不会在大将军受伤昏迷之际叫四少爷行此险举,四少爷还是听属下之言,与属下一同离开吧,镇上有衙门,我们可以寻来官府士兵在折返回来,届时胜算也大一些。” “呵。”顾卿辰不屑讥讽出声,抬眼看向身前副将:“敢问这位将士姓名,年纪,家处何处。” 见顾卿辰问他名号那副将一脸肃然,对待他人他自是不必理会,可面前人乃将军爱子,他敬重大将军,自是一同敬重其家中人。 他后退一步抱拳朗声道:“属下姓郭,单名一个方字,年二十,廖洲人士。” “那且问郭副将,你随我父亲行军打仗可听过一句词:事将成而终止,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顾卿辰笑容中透露出一种生冷之意,仿佛寒风中的冰霜,郭方被此话堵的哑口无言,但在顾卿辰准备越过他时他还是毅然决然挡在了顾卿辰面前:“不论四少爷说什么,属下也绝不会叫四少爷独自前往。” 顾卿辰侧首看向马上安如鹤,手中动作微动,那本平静的马儿突的躁动起来,眼见要把马上之人甩下来,郭方顾不得阻拦顾卿辰,立马飞身跃至马上,捆住马上之人,安抚受惊马匹。 可也就是他前去救人之时顾卿辰脚尖点地,已在百米开外。 郭方见他年纪轻轻轻功便已如此了得不免吃惊,身后侍卫适时劝道:“郭副将,少爷自敢前去定有脱身之法,眼下将军伤势才为主要,在拖下去怕是......” 话自是点到即止,郭方沉眉思虑一下,接着下了命令:“你们二人一人与我前往镇上,一人留在此处接应四少爷。” 说完便没在逗留,驾马冲出往镇上奔去。 顾卿辰与黑昼摸回山洞,然后敲晕了两人换上了对方的衣裳,然后借着昏暗的光线成功混进休憩队伍之中,接着找到了这洞穴的“心脏”之所。 炉火熊熊,烈焰升腾,整个山洞都沉浸在橙红色的火光中。 他们竟把山体挖空,建了如此庞大的地下军器暗坊。 风箱抽动着空气作响,耀眼的炭火在炉灶里如飞龙腾空般跃起,无数的红色铁剑自炉灶中取出,然后如下饺子一般全部投入那中央的冷水之中,随着刺啦的刺耳之声响起,就见那本泛着凉气的水霎那间开始沸腾。 人虽多,可大多都是为钱卖命的百姓,真正有功夫的也没几人。 顾卿辰自暗处数了数,这里管事会武功者不超过十人,且有他白日在茶肆看见的熟悉面孔。 此处已是军器暗坊的主要位置,按他们一路行来所观察的来看其它处就算有守卫也不超过五人,这么点人顾卿辰一人便能解决,可现在却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只待夜深人静之时,便是杀人的好时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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