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赫然抬首:“你一直在屋顶上?” “嗯。” 安锦舒无语住,这是个什么癖好? “你在上面做什么?不冷吗?” 衣衫煽动声起,少年已稳稳落于地面之上:“阿姐饿了吗?” 她问他冷不冷他却问她饿不饿? 安锦舒摇头:“不饿,老先生给我的这个番薯有些大,吃的有些撑。” 看着她手中黑黢黢的东西顾卿辰蹙眉,她现在恐是眼睛瞧不见,若是能瞧见定不会把这黑东西往嘴里送。 顾卿辰取过她手中番薯,又用帕子给她擦了擦脸。 安锦舒倒是一反常态乖巧得很,顾卿辰见她难得这般乖觉不由奇怪:“怎么?平日里这样对你你定要说一句男女授受不亲,今日怎么如此乖巧?” 安锦舒笑笑:“未来帝王亲自伺候我,这等殊荣享受一次便少一次啊。” 顾卿辰替她擦脸的手顿住,紧接着垂眉一笑:“感觉如何?” 安锦舒歪头想了想勉为其难道:“还行,差点火候,若动作能在温柔些便好了。” “你倒是伶牙俐齿的很。”顾卿辰看着她:“阿姐若是想.......” 话未说完门口传来人声。 “敢问可是谭郎中家?” 听声音是个娇弱小姑娘,年纪最大不会超过十五。 顾卿辰没理她,甚至觉得她有些碍眼,安锦舒倒是热络,听见有客登门立马转头笑眯眯招呼道:“是,请问是哪位啊。” 顾卿辰顺着她空洞视线望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粗布麻衣衣衫褴褛的小姑娘。 她脚上脸上满是泥泞,衣袍尚遮不住双臂,脚踝裸露在外,脚上一双布鞋已露出了脚趾,此刻因为羞愧与不安正努力的往里缩着。 顾卿辰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天下可怜人千千万万,想要杜绝这一切只有从根源上解决。 衣袍被拉住安锦舒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过去瞧瞧。 顾卿辰瞅了眼她还有些泛黑的小脸把帕子塞进了她手中告诉她不要乱动。 傍晚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白日下了不短的雨院中土路一走便踩一脚的泥,顾卿辰看了眼深陷泥中的鞋,回身望向站在屋檐下正细细擦着手的少女,她的鞋上也沾染了不少泥土,衣摆之上也有些泥点,他眸色沉了几分。 走到院门口顾卿辰看向那瘦弱少女开口问道:“有事?” 刚才离得远少女没瞧清,只知道对方身形高挑,垂着发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魄。 如今离得近了少女才看清顾卿辰的脸,然后她便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好看的人,好看到就像庙里的菩萨。 “阿弟?什么情况啊?”安锦舒听没动静了开口询问着。 少女被她惊醒过来,赶紧垂下了头不敢在看顾卿辰:“我,我是隔壁村的,来找谭,谭郎中买些药。” “隔壁村?”顾卿辰看了眼小路上的脚印,一直从村口处蔓延至村外,看来她所说无假,的确是从隔壁村来的。 “你进院子等吧。”顾卿辰并不打算与之多说,指了指院中一处屋檐下那里正是谭三头前面坐过的位置。 少女道了声谢却没动,顾卿辰见她没有要进院子的打算便直接转身回到了檐下。 安锦舒听见动静忙问:“我听对方说是隔壁村来的,来找老先生拿药?” “嗯。”顾卿辰把她帕子自手中抽出,见白色帕子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不能再用便随手揣入怀中,然后又掏出一块新帕子递到其手中。 安锦舒未曾多想,也未曾留意到帕子上的纹样已经变了,而她捏住的帕子自她手边垂落小小一角,那里一个小小的金色小字很是显眼,若是凑近瞧了便能瞧出,那是一个小小的辰字。 “她可有进来院子坐?” 顾卿辰看了眼还在门口站着的少女:“没有。” “那阿弟可有问她生了什么病?需要什么药?” 顾卿辰见安锦舒似格外关心门口少女不由多看她两眼:“阿姐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是啊,难得有同龄人还是个女子,自是感兴趣的,毕竟这山中日子无聊,阿弟是男子年纪又小,有些话总是难以聊到一起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况安锦舒还特意加重了年纪又小四个字很难不叫人多想,若是他没记错这是她今日第二次说他年纪小了。 “阿姐嫌我年纪小?”顾卿辰神色危险的瞅向安锦舒,如蛰伏在阴暗之中的猛兽,只待猎物走入圈套便伺机而动咬住其致命之处绝不松口。 若是安锦舒此刻能瞧到顾卿辰的眸色与神情她是万万不可能说出那句叫她肠子都要悔青的话,那句叫她日后每每想起都恨不能重回当天山中屋檐之下给说话的自己两耳巴子的话。 “是啊,阿弟难道不小吗?” 当初这话安锦舒说的顺口,当天她心头也有气只想给对方找点不痛快,话都是随心所欲想说便说。 那本来他年纪就小,她说的也没有问题,可错就错在她忘了他是男子,而也是后来她才知晓她当日说的那话给顾卿辰那“弱小心灵”带来了多么大的冲击力。 当然也给她自己招来了“无妄之灾”,不过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安锦舒明显感觉到当她说完这句话后身边的温度就有些凉了,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冷嘲,可那冷笑声很轻也很快,安锦舒刚听见便没了动静,导致她以为自己幻听了。 恰巧此时熟悉的拐杖敲击地面之声传来安锦舒面色一喜,便把刚才的幻听以及四周的异常温度抛至脑后了,摸索着就要过去听八卦。m.biqubao.com 天知道她多久没听见外人的声音,整日里除了陈嫂与牛蛋便是老先生与顾卿辰,她的世界好像只剩他们几个人了。 眼睛又瞧不见,陈嫂聊得又是些叫人打瞌睡的家长里短,牛蛋年纪小除了问她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根本坐不住一会就没影了。 老先生每日都在院中捣鼓草药,沉默寡言的很。 至于顾卿辰那就更不用说了,整日连个人都不见,纵使人在嘴里也没几句她爱听的话,跟他聊天心太累不如不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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