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舒瞥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指头把那碟干果勾到了自己身前。 这死寂氛围一旦被打破,那迎来的便是喧嚣。 安老太太只轻微咳嗽两声,候在一旁的王婆子便赶紧端了茶伺候着对方润嗓。biqubao.com “念丫头,你来。”安老太太敛着眉朝安念招手。 安念绣眉微蹙不动声色看了眼李姨娘,李姨娘抬抬脸示意她别怕。 得她回应安念这才起身走向安老太太,只是还没走一半,本还算和颜悦色的老太太却陡然黑了脸,对着下首道:“去,把李姨娘跟二小姐给我绑起来。” 屋内等候多时的婆子们应声而动,蜂拥上前瞬间就把李姨娘与安念控制住,叫她二人无法动弹分毫。 “祖母?祖母这是做什么。” 被婆子按住的安念瘫坐在地上,一双上挑的媚眼闪烁着莹莹珠光带着疑惑看向上首之人。 安老太太由王婆子搀扶着走至她身前,然后她一把抓过其胳膊,一把捞开。 只见安念雪白胳膊之上白白净净无一点污痕,如一块美玉无瑕。 可如此景致却并未叫观者赞叹,反倒引来曲氏倒抽冷气。 “哼!”安老太太一把甩开她胳膊,满眼痛心失望:“说,你的守宫砂为何没有了。” 守宫砂顾名思义,守宫。 所有世家小姐不论嫡庶,在满月之时便会由家中长辈以特殊调制朱砂点至其胳膊穴位之上,长此以往点上三年,便能让守宫砂侵入肌肤内,在胳膊特定位置产生一个暗红朱点,便为守宫砂。 直到女子出嫁后夫妻二人阴阳结合致使体内发生变化,然后消退。 否则不论发生什么,守宫砂都不会消失,所以这守宫砂也是女子清白的象征。 而安念一位还没有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这胳膊上的守宫砂为何会消失? 曲氏走上前来,不敢相信自己所见,也怕错怪了对方,于是拉过安念胳膊翻来覆去的看,甚至另一边的胳膊都不曾放过,可两只胳膊都找遍了却没见半点朱砂影子。 这下也容不得她不相信了,她看向安念的眼神顿时黯了下来:“念儿,你这是.....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安念虽不在曲氏膝下长大,可她也是与之相处过很长一段时日,她虽算不得太喜欢安念,可也是真心希望她好,毕竟她也是正儿八经安家血脉。 如今这种情况,她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安念怎么就敢做出这等胆大包天之事。 “放开我!你个贱胚子放开我!” 李姨娘的叫嚷之声使得安老太太与曲氏的脸色又黑了不少,李姨娘却毫无察觉的一把推开禁锢住自己的婆子,然后扑上前抱住安念,声泪俱下语出惊人道:“你们别动念儿,念儿有身孕了。” 此话一出莫说是屋内其她人,就连安念自己脸色都苍白了几分,手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肚子,眼中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野心。 纵然她把那份野心掩藏的很好,可依旧逃不过旁边少女的眼睛。 安锦舒把手中瓜子皮扔进碟中,看着眼前这一出大戏,觉得精彩极了,上辈子的安念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暗结胎珠,这辈子怎么回事?忘喝避子药了? 李姨娘一言惊起千层浪,安老太太闻言踉跄两步,手指着安念不停哆嗦却说不出一个字来,面色铁青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气晕过去,曲氏见状忙搀扶她回去坐下。 “孽障,孽障啊!”安老太太喘着粗气痛心疾首骂着。 曲氏伺候她喝了热茶边帮她顺气边宽慰道:“母亲身子本就不好,莫要生气,省的气坏身子,此事蹊跷自是要问清楚才是。” 安老太太自是知晓此事重大,挥挥手示意曲氏去处理,自己则是背过身去不愿多瞧地上二人一眼。 “烟烟,辰儿,你二人先行回院子。” 曲氏下来后第一件事便是谴退屋内无关紧要之人,而正嗑着瓜子准备接着看戏的某个小团子便在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丢出了门外。 仰头看着身旁安闲自得且衣冠整整的某人安锦舒气不过道:“凭什么你能走出来,我就得被丢出来。” 顾卿辰低头俯视她,笑的漫不经心:“可能.....我反应够快?” 揉了揉被摔成两瓣的屁股,安锦舒没好气的从地上爬起来,嘴中絮絮叨叨骂着:“死安锦然下手那么狠,是不是亲哥啊。” 侧眸看了眼身后紧闭房门,顾卿辰道:“走吧,此处也无戏可瞧了。” 安锦舒也是把目光落在了那紧闭的屋门之上,半晌才收回视线看向顾卿辰:“阿弟好似一点都不意外?” “阿姐不也一样不意外吗。”顾卿辰眉眼含笑回望向她。 安锦舒一噎,不想在与他在此话题上继续下去,毕竟扯到最后她也讨不得好处。 “走了,突然想起昨日的字还没写完。”她找理由开溜。 顾卿辰不知何时跟上了她:“阿姐的字练得如何了,说起来我这位“师傅”还未尽到“师傅”的责任呢,可要我今日前去指点阿姐一二?”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安锦舒就来气,五个月前她特意准备了香囊,玉冠,笔墨等物件前去找顾卿辰拜师求学,希望对方能教她写字。 她带着十二分的诚意去,甚至当天还特意换上了新衣裳,做了一番精致打扮,就怕对方觉得她不够重视。 可他呢? 叫她跪地给他磕三个响头也就罢了,还说日后得为其端茶倒水,随叫随到! 她一听立马变脸走人,什么人呐,她只是求学,又不是卖身,随叫随到,做梦! 但事已出,自是不可能当没发生过,自那以后,顾卿辰总会动不动提起这一茬,比如说现在...... 以前的安锦舒虽然也知晓顾卿辰喜欢捏人软肋,可她不知道他竟然也有这般幼稚的时候。 安锦舒心头翻了个白眼,冲顾卿辰呵呵一笑:“谢阿弟好心,不,需,要。” 瞧她咬牙切齿模样,顾卿辰眼底染上一层温和笑意:“那阿姐若是有需要,可随时来找我,弟弟我,随时恭候阿姐到来。” 安锦舒:......... 来你个大头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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