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舒莫名其妙看看红鲤在看看自家娘亲,然后噗嗤笑了一声。 “那里也没别的去处啊,难不成人掉恭房里了?” 曲氏剐了她一眼:“你还笑的出来你,人在你院子丢的,若是出事便是咱们都护府照顾不周,你且起来,我们一同去找找。” 安锦舒也知事情严重,没有在闹,点点头,掀被子下榻。 收拾完毕后她们首先去了恭房,叫人在里边瞧了瞧,并没有掉落的痕迹。 安锦舒在四下也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明显不对劲的地方,可就待她要走时,却在一处矮草丛中看到一只脚印。 近两日没有下雨,这脚印并不明显,安锦舒怕自己看错了要了火把凑近了些,灯火照耀下那脚印虽不明显但可以瞧出清晰轮廓,并看出是新踩的印子。 抬起头来,顺着这脚印往前还陆陆续续有一些踪迹,安锦舒顺着那脚印往前摸索,可到了草坪尽头脚印便也断了。 她杏眸微眯,此处接近她院偏房,可瞧这脚印分明不是往偏房去的,怎倒像是去隔壁院子的? 此时绿萝凑了上来,她摸摸鼻子无心道:“奴婢怎瞧这脚印像是往那狗洞去了。” 安锦舒:“?” “什么狗洞。” 绿萝指着前面:“咱们院子角落处有个狗洞,刚好可供一人穿行。” “去瞧瞧。”安锦舒顺着绿萝所指之处走去,没走几步就瞧到了绿萝所说的狗洞。 蹲下身来安锦舒甚至不用凑近去瞧都能看出这处有人动过,那狗洞跟前的杂草都被压弯了腰。 狗洞不大也不小,若是人瘦一些有一只大狗大小,自然是可以通过的。 而就在狗洞旁凸起的石堆上一点浅色布料正挂在上方,应该是对方穿行时被挂住用力拉扯导致的。 绿萝也是瞧到了那布料,她捡起那料子拿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惊呼道:“这不就是杜小姐身上的料子吗。” 凑近闻了闻:“还有杜小姐身上的桂花香呢。” 安锦舒眼神暗了暗,隔壁是君兰阁,杜蝶大晚上不睡觉不惜用钻狗洞的方法都要过去那边所为什么? 她实在无法把杜蝶的动机想到太单纯,但也不得不骂她一句蠢货。 顾卿辰是什么样的人她根本不了解,仅仅因为对方的皮囊就愿意为其做出这等丢身份的事,到底是被家里宠坏的孩子,不知晓事情败露的严重性。 这也就罢了,若是惹了顾卿辰,那人会做出什么连她都不敢想。 “走,去君兰阁。”安锦舒不敢耽搁,距离杜蝶失踪已过去一盏多茶了,在耽搁下去,她怕见到的就是死人了。 曲氏听闻杜蝶大半夜爬狗洞去隔壁院子先是不敢置信,后是想到什么无奈叹息摆摆手叫人赶紧过去寻人。 曲氏自小也长在宅院中,腌臜事她见多了,有些人为达目的不惜身败名裂,只愿事情并非如她所想,否则那真是有些恶心人了。 敲开君兰阁的院门,顾卿辰自屋中闻声走出,见到这兴师动众乌压压的一群人他却并未表现出半分诧异。 曲氏见他一人安然无恙自屋中走出先是一喜,接着看向他身后闭着灯的屋子脸又垮了下去,她走上前拉住顾卿辰的手,担忧道:“你无事吧辰儿。” 顾卿辰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安锦舒,见她四下打量着他的院子勾了勾唇角:“我无事母亲,可是出什么事了。” “你院中可有来什么人?或者你可有听见什么动静?” 顾卿辰摇头:“并未,一切正常。” 听他如此说曲氏还是不放心,又问:“怎么不点灯呢?” 顾卿辰笑道:“听见动静就出来了,没来得及。” “哦哦,原是这样。”曲氏笑着,眉眼温柔,那眼中的忧虑也散去了些。 安锦舒拿了火把自顾自往狗洞处走去,两边院子屋子所在方位还是有些不同,狗洞离主屋也甚远,安锦舒找了半天才找到与繁锦阁相连的那个狗洞。 狗洞前的草已被人踏平,只是那脚印竟然没有向着主屋方向走,而是往相反处去了。 看着那黑洞洞的不知通往哪里的小路安锦舒有些犯怵,她回到主屋前问顾卿辰:“那后面可是阿弟院子的偏房?” “那后面只有一荒废池塘,没有偏房。” 顾卿辰站在廊下,容貌隐在暗中,他轻又冷的声音传来,叫安锦舒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是了,安锦舒想起来君兰阁后院乃一方极大池塘,上一世安锦舒还在那里养过锦鲤,只是这一世她对此毫不上心,自是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萦绕上安锦舒的心头,不知是因为顾卿辰刚才那森冷的回答还是因为他淡定过头的样子,她总觉得对方是知晓杜蝶在哪里的。 可她不会问他,她唤上众人匆匆往后院池塘走去。 顾卿辰与曲氏走在后方,曲氏看身旁少年似毫不慌张,于是问道:“辰儿似乎并不诧异?也不好奇是发生了何事?” 顾卿辰看向她轻笑:“不做亏心事,自是心中无鬼,有何可诧异,深夜半夜能叫母亲与阿姐一同来此只一个可能,找人。” 见他如此聪慧曲氏笑笑:“确实是找人,来之前我甚至怕这人是在.....” 话说一半曲氏突然停住,毕竟对着一个孩子说那话不太好,她望着前方没有在言,顾卿辰也没问,曲氏没说的下半句话他自是知晓。 怕人在他榻上? 在曲氏看不见的地方顾卿辰眼神沉的吓人,若那种人都能摸到他的榻上,那岂不是对某人的侮辱? “阿嚏!”走在前方的安锦舒莫名打了个喷嚏,红鲤赶紧上前为其拢了拢披风。 “夜晚天寒,早知就应劝夫人去找大少爷了。” 安锦舒轻轻揉了揉鼻子:“你并未做错,这等事本就不该弄得人尽皆知,我与母亲能找到对方更好,对方若无事稍稍训诫送回去就罢了,若有事在告知父亲与兄长也不迟。” “小姐,这里有动静!”走在她们前方一个小丫鬟发出惊呼来。 安锦舒眼睛一睁快速小跑上前,那池塘年久失修外围的柱子很多都残缺了,安锦舒顺着那小丫鬟叫囔之处走去时还不小心被地上的碎石块拌了个趔趄,若非红鲤手疾眼快扶住她,她指不定要一头扎地上。 身后响起幽幽冷声:“阿姐还是小心些,天黑路难走,扎地上事小,扎塘里怕是得遭一番罪了。” 差一点扎地上的安锦舒:怎么,你不说话别人会当你是哑巴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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