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顾卿辰把手中蛇肉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烤着,然后又从身后布袋中拿出些野果。 迟疑一下开口对不远处的安锦舒道:“我去找过回去的路,但怎么走都是在原地转圈,我猜想这平安寺后山应被高人设过阵法,你我二人今日误打误撞进了阵法,想出去只能等人来寻。” “哦。”安锦舒低声应道然后紧接着爆发出一声惊叫:“什么!” 安锦舒一听回不去了立马急了,从地上艰难站起一瘸一拐的走到顾卿辰跟前透过火光看向他:“你刚才说什么?意思是我们出不去了?那要是没有人来寻我们呢,怎么办?这阵法没有破解之法吗?” 顾卿辰把目光自蛇肉上挪到安锦舒面上,跟安锦舒一副着急忙慌仿佛天都塌下来的焦急模样相比,他云淡风轻的过了头:“阿姐怕是问错人了,我比阿姐还小上一岁,怎么可能知晓办法,最坏不过你我二人饿死在这山谷间,身体遭野兽啃食,最后成为两具枯骨。” “你!” 安锦舒咬牙想说你装什么装,你多大年纪我能不知道吗,结果话到嘴边却突然闭了嘴。 差一点露馅了。 顾卿辰冷冷看了她一眼:“难道阿姐认为我有本事破了这阵法?” 他的声音虽带着调侃笑意,可安锦舒却听出了别的意味,她索性直接坐在顾卿辰对面,哭丧着脸:“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这话直接惹来顾卿辰嗤笑:“阿姐如此高看我,倒叫我受宠若惊,只是不知阿姐从何而来的信心,这般笃定呢?” 说完顾卿辰便直直盯向安锦舒,那眼神分明是要安锦舒给她一个答复。 安锦舒有些心虚的侧头躲避他的目光,她总不能说因为我知道你有上辈子的记忆,对阵法有所专研吧。 顶着对方危险视线,她只得随意编了个借口:“我并不笃定,只是想着既有阵法定有阵眼,我们可以去找阵眼啊。” 她说完这话,那灼灼盯着她的危险视线便消失了,安锦舒偷偷看了眼对面的人,只见顾卿辰拿起火上的蛇肉用指头按了按,接着似感觉没熟便又把肉放了回去。 接着他拿起野果起身,安锦舒看着他朝自己越走越近,本能的缩了下身子。 顾卿辰走近后并未有什么多余的举动,只把手中野果扔到了她怀中,自己啃了口手中不知叫什么的果子,回到了位置上继续摆弄起蛇肉来。 “山谷颇大,阵眼绝不止一处,你我二人都不曾接触过阵法,胡乱去寻,只会浪费体力罢了,何况.....” 顾卿辰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她的脚,安锦舒顿悟过来,她现在腿脚不便,的确不应该把体力浪费在没把握的事情上面。 知晓一时半会回不去的安锦舒神情萎靡下来,想到什么眼眶通红,但很快她就收敛好情绪没叫眼泪流出来,她只安静的低着头,在一旁的木材堆里挑了根木棍拿在手里摆弄。 顾卿辰看她神情不佳,自顾自玩着木棍,稍加打量后见她没有其它不对劲的地方便专心烤起肉来。 没一会,蛇肉烤熟,肉香弥漫开来,安锦舒也停下手中动作望向肉香来源处。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整整一天过去,除了一开始吃的莲子,她可以算是滴水未进。 这会闻到香味,肚子早就争先恐后的叫了起来,眼里只剩对食物的渴望。 那条蛇不算小,足足有一个成年人的手臂宽,被烤熟后肉量也极为可观,顾卿辰取出小刀,小块小块的把肉裁分下来,动作极为娴熟,裁分下来的肉皆被他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树皮之上,泛着外焦里嫩的诱人光泽。biqubao.com 瞧着他极为娴熟的使用刀具瓜分蛇肉,安锦舒抿着嘴唇想起刚才他出现在山洞口,手执长蛇,一刀削掉蛇头的场景,那般利落痛快,那手腕粗的长蛇甚至比他胳膊还要大,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捏住对方七寸,取其性命。 安锦舒不由得想,他一个天之骄子,年少时父母疼爱,后来来了安家虽为义子可也不愁吃穿用度,后来成了尊贵的皇子,再后来当了皇帝,这期间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接触这些山野精怪。 可瞧着对方这处理尸体,架火烤肉的手法明显是长时间染指,若非在凄苦之地待过便只能是他做皇上时杀人剔骨之事做的太多,久而久之才有了这般手法。 在外吃苦可能性太小,便只能是第二个可能,安锦舒一想到对方如今剔肉的手曾经剔过人骨她浑身便一阵冷颤,连那诱人的蛇肉都没有吸引力了。 顾卿辰全然不知她的想法,把蛇肉处理好后,择了干净的树皮分成两份,然后起身走向安锦舒。 当蛇肉递到安锦舒面前时,她不由自主看向对方那双修长的手,然后才神色无常的接过蛇肉。 “我只简单处理了,可能会有些腥膻。” 顾卿辰提醒她。 安锦舒木讷的点点头,她还是第一次吃蛇肉,也不知晓味道如何,但想也知道没有调料味道不会太好,可肚子的动静容不得她矫情。 这一顿吃完下一顿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去了,如今是冬天山谷间野兽本就稀少,这蛇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被惊醒了竟误打误撞来到这山洞,这才能叫她们饱餐一顿。 蛇肉入口倒还不算太难吃,烤的外焦里嫩刚刚好,就是不同于鸡鸭鱼肉,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味道。 可就算如此安锦舒也认认真真吃完了,吃完后还有些意犹未尽,毕竟饿了一天,这点蛇肉也就勉强果腹。 顾卿辰吃完手中蛇肉后便起身走向洞口,安锦舒一把抓住他的衣角,紧张看着他:“你去做什么。” 顾卿辰扯回她手中衣裳:“去弄点干净的雪。”说完就大步出了山洞。 “哎!”安锦舒叫他,可对方并没有停下。 她有些尴尬的拢了拢衣裳,行吧谁叫对方是顾卿辰呢。 山洞中又剩她一个人,她低头看了眼裙摆上的果子,埋头捣鼓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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