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屋子顾卿辰便倒茶猛灌了三杯,待心头燥意退了才凝眉回想梦中发生之事。 若说昨日那女人的所作所为是装的,那今日呢?一切与梦中相似却又不一样。 梦中她第一次见他是厌恶,可现在却是欣喜,梦中他到安府第二日她便气势汹汹拿了鞭子唤了仆人辱骂殴打于他,现在却是笑意吟吟饶恕他的过错,还邀他一同去挑选下人,还有夹菜,梦里她怎么可能给自己夹菜。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从脑海闪过顾卿辰握紧手中杯盏,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双目如潭深不可测的向门口望了一眼第一次感觉无力,那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正待顾卿辰想的入神之际,屋外却一片嘈杂,他起身推门入眼只一片海棠红。 “阿弟!” 安锦舒一瞧见他立马凑了上去笑的如三月的蜜。 “快来瞧瞧我为你挑的,按规矩你院中伺候共十人,去掉昨日母亲为你安排的二人,余八人,男子虽方便可干活粗心所以我便自作主张为你挑了五个丫鬟,样貌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好,你快瞧瞧可满意。” 顾卿辰瞧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不由把目光落在了院中,那里正站着一排丫鬟小厮,如她所说,丫鬟五人占大半,年纪都不大且都生的唇红齿白样貌不俗。 他看着那些丫鬟心生疑虑,收回眸光看向面前女子:“谢过阿姐,我很喜欢。” 他特意说的喜欢而非满意就是想试探面前人的表现,如果对方露出哪怕一点怨毒的表情都可以表明她所作所为都是装的,只是这一次并未如他所愿,当他说完喜欢时安锦舒便笑的更甜了。 她甚至还极为开心的拍了拍手,满脸雀跃:“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说完她立马冲到那一群人跟前指着两个样貌拔尖的丫鬟:“这两个就伺候你穿衣洗漱。” 抬手又指着另外两个:“这两个伺候你布菜吃饭。” “至于剩下一个就给陪你聊天解闷。” 光是想想那场面安锦舒都觉得自己真太贴心了,这样一来他便不会总是想他那死去的小青梅,美女环绕再多的不快乐都会忘却的。 她安排的倒是细致,只是没瞧到顾卿辰的脸色已经黑的如锅底了:“阿姐倒是贴心。” 没有他想象中的怨毒与生气,也没有嫉妒与不满,她真的很高兴他会喜欢,不,她惯会伪装。 顾卿辰跨步出门,走到一位丫鬟跟前,那丫鬟生的一双上挑的凤眼,眉目天生含情般带着羞怯,大眼瞧去竟与安锦舒有三分相似。 她年纪应该比顾卿辰大一些,可个头却比顾卿辰没高多少。 见自己要伺候的小主子竟生的那般好样貌她不禁红了脸,想着若是表现好指不定能脱了奴籍当个姨娘。 下一刻她的袖子被人拽住,少年清冷好听的声音传来:“姐姐,你生的真好看,晚上能留在房中陪我吗?” 我的天啊! 安锦舒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她能听的吗? 她脸火烧一般后退一步:“那啥,喜欢就都留着,我突然,突然,突然想到母亲叫我过去,那,那我晚一些再来瞧你。” 扔下这一句,安锦舒拉过还在发呆的红鲤逃似的离开了。 出了院子,安锦舒紧绷的嘴角一下咧开了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笑的太大声,捂住嘴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而她这一声笑也彻底撕开了顾卿辰的伪装,他盯着安锦书离开的方向姣好的面容都变得扭曲。 装模作样,虚伪伪善,分明是个怨毒的毒妇却偏偏惺惺作态。 也不知为何,看到那人没了梦中对他的占有欲,他不仅没有感到庆幸反之觉得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燥意又升腾起来,这种感觉莫名其妙且让人难受他不喜欢。 他一定是疯魔了,他此时此刻应该高兴才对,但随即想到什么目光又冷了下来。 不对,不应该是他感到高兴,应该是那个女人感到庆幸,庆幸她对他没有龌龊想法,否则他定不会像梦中一般任她摆弄,他会砍了她的手脚,把她的尸身扔到乱葬岗喂野狗,让她这辈子下辈子都为她的所作所为后悔。 他的想法无疑是可怖的,但若是叫安锦舒知道定会大笑出来。 什么?砍手砍脚扔到乱葬岗?如此轻松的死法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好吧。 与她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最后还死于穿肠破肚相比,这砍手砍脚怕是求之不得的恩赐了。 “二少爷,奴叫月锦,奴愿意陪二少爷。” 那被点名的丫鬟终于是找到机会开腔了,语气里是忍不住的喜悦,她今年十二,因生的好被家里人卖入将军府为奴,由于下人里有那通了人事的,她耳晕目染也知晓了陪在屋子里是什么意思。 据下人们说,二少爷是大将军认得义子,虽以前身份低微,可如今却是镶了金边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攀附的人,她本被挑中伺候还有些害怕,怕二少爷是个丑八怪,可如今见到了却是在挪不开眼,她就不曾见过比二少爷还要貌美的人。 少女怀春,月锦亦然,过了今夜她便是二少爷的人了,以后二少爷有大将军扶持前途定是光明,而她依靠容貌也定能再二少爷身边争个一席之地。 她想的美好,却见拉着她袖子的手抽了回去,那刚才还亲切叫她姐姐的少年连瞧都没瞧她一眼的转过了身子,那一瞬间她看见对方很嫌弃的擦了擦拉过她衣袖的手指。 “我不喜你名字,我屋中也无需人伺候,院子内还差个杂扫丫鬟,以后你就呆在院子里,别叫我看到你。” 说罢吩咐了张财几句自行回了屋子。 而刚刚从贴身丫鬟变成杂扫丫鬟的月锦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旁边一声讥笑传来,她才确定她被主子嫌恶了。 听着旁边的嘲笑她最终还是落下泪来,恨自己怎么就没忍住,她母亲明明告诉过她男人喜欢欲情故纵的,偏偏她心急,如今倒好惹了主子不快,这可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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