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政军来金安县后,一直很低调。大半年时间几乎啥都没干,到年底时才提出了两件大事。另外,这么长时间一直没调整人事,唯独给乔岩提了个正科,也没有查出任何官员。看来,接下来将要有大动作。 乔岩在犹豫,是否把有人威胁的电话告知对方。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当他的力量保护不了家人的时候,只能依靠外界力量。何况都是因工作引起,县里有责任有义务保证他和家人的人身安全。 曹政军听闻后不可思议,当乔岩把录音拿出来时,他沉默了,握紧拳头重重一擂沙发道:“丧心病狂,无法无天,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保证你家人没事。这个曲江海有二心,看来是不能用了。” 乔岩顺势把化肥厂爆炸案的疑点说了出来,本以为对方情绪激动,结果心静如水,思忖片刻道:“化肥厂的案子已经结了,不要再提此事了。你现在翻腾出来,是质疑专家的鉴定结果,还是把事情弄得复杂化。有些事,真的是假的,假的是真的。” 乔岩仔细琢磨这几句话,再看曹政军的表情,尽管隐藏得很深,依旧捕捉到些许信息,这背后定有隐情,而且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他大胆推测,爆炸案不是白近山制造的,而是另有其人,白近山不过是凑巧冤死。为了抓紧结案,给上级交代,不得已把这个罪名扣在死人头上,反正死无对证,没人去查,这事就这样稀里糊涂过去了。biqubao.com 还有种可能,爆炸案的源头压根不是炸药,是其他因素引发而爆炸。这点,那天白雪从专业角度分析过,如果存有大量的硝酸铵,各种条件叠加后是有可能形成爆炸的。 有些领导为了逃避安全责任,故意把炸药放到现场,并买通了专家作了伪证。这个想法太大胆了,甚至有阴谋论嫌疑。可能性极低,但不代表不存在。如果真是这样,简直是滔天大罪。 这个事件本身就疑点重重,一些理由和证据应付其他人差不多,但到了乔岩这里,出于职业的本能,习惯性地提出疑点,更迫切地揭露真相。但他现在没权力去调查。 就和张书堂的车祸案一样,至今是个谜团。尽管所有的证据集齐,当事人也承认是受人所雇,但当时已经出具了事故报告,就是普通车祸,如果翻案,将有一大批人倒霉。 此外,张书堂的事迹已经被省委点名表扬,他因祸得福来了个三连升。享受了政治待遇,或许,他本人也不想再翻案。毕竟,事故性质改变对他并不利。 乔岩在揣摩曹政军的心思,曹政军也不是吃素的,同样从他的神情里察觉到什么。补充道:“化肥厂爆炸案已经上报省政府,省政府已上报国安办,到此为止。” 曹政军转移话题道:“明天晚上,我在省里约见了几个客人,到时候你也参加。” 乔岩从化肥厂爆炸案拉回现实,听到让他参加饭局,有些受宠若惊。领导邀请你一起参加私人聚会,说明当成了自己人。连忙道:“需要我做什么,我来安排?” “不用,已经安排好了,你参加就行。” 乔岩想汇报贷款的事,还不知什么情况,又咽了下去。 曹政军顿了顿又道:“白雪部长走了,宣传部长位置空了出来,今天我和市委冯书记交流了下,他同意从县里产生。我来了金安县半年多了,好多人还不了解,你觉得谁合适?” 恍然间,乔岩觉得坐在对面的不是曹政军,而是丁光耀。这一场景仿佛发生过,当初,丁光耀也这样征求他的意见。 面对丁光耀,他什么话都敢说,毕竟彼此熟知。但和曹政军,真正接触也就这段时间,并没深入了解,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完全摸不透。佯装思索道:“曹书记,这种事……我不太好开口。另外,宣传工作很重要,这块工作不太熟悉。” 其实,乔岩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罗珊珊。即便有想法,也不能说出来。 曹政军看着他道:“你别紧张,就是随便聊天嘛,说错没关系。选人用人,就得广泛征求意见,不能靠我一个人去琢磨。要说你是学新闻的,比较对口,但你条件不够,还有重用。” 乔岩继续兜圈子,反正不吐口。曹政军换了个方式道:“宣传部嘛,最好是女同志,还得年轻漂亮,口齿伶俐,贤淑端庄,我没别的意思啊,毕竟是县里的窗口,网络时代,你看好多地方宣传部长成了地方形象大使。金安县将来要发展旅游业的话,也需要这样的人。” 曹政军这么一引导,乔岩感觉和他想到一块了。或者说,对方已经有了合适人选,只不过不想从嘴里说出来而已。既然如此,乔岩只好替他说了,道:“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个人,发改局局长罗珊珊,各方面条件都符合。只不过她没有基层领导经验,要用她还得费点周折。” 见乔岩说出来了,曹政军故作深沉道:“罗局长倒是不错,我得好好想想。行了,你先去吧。” 这通谈话,莫名其妙。难道就为了让他说出罗珊珊的名字? 乔岩回到公司,清查结果已经出来,蔡伟正组织他们详细研究。见他来了,立马起身道:“乔董,我们正研究汇总了,这是清单,要不您过目一下?” 乔岩疲惫不堪,浑身酸痛,挥挥手道:“你们弄吧,我有些扛不住了,回头告诉我结果就行。” 这事本来就是总经理的事,他都大包大揽了,让蔡伟干什么。 乔岩回到办公室,有气无力躺在沙发上,累得动都不想动一下。自从到了国投集团,每天就跟打仗似的,吃不好睡不好,干不完的活,操不完的心,再要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体也能被拖垮。可有什么办法,底层出身的他,没有捷径可走,只能透支身体来换取明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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