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岩的这次突然袭击,给所有人来了个措手不及。尤其是那些企业负责人,完全是懵的。号令已下,再有什么想法已经来不及。 这时,副食品加工厂副厂长肖银贵站起来道:“乔董,你这也太突然了吧,压根不给我们准备时间。厂子倒闭了的不说,我们厂还有经济来往,一下子查封财务,怎么出入账?直接把厂子给查封了,意思是我们就不用上班了吗。还有,金安大酒店是我们厂租出去的,难道也要查封吗,这不是影响人家正常经营吗?” 旁边的人揶揄道:“厂子都不存在了,还上哪门子班啊,我们马上就都下岗了,大过年的,准备喝西北风吧。” “是啊,这都是老一辈们打下的家产,说收就收了,总得给个说法吧。” “我听说县里把我们厂子收回去要开发,那我们家的东西给了别人,比强盗还强盗,没有这样做的。” 一时间,会场七嘴八舌争论起来,个个情绪激动,大有闹事的征兆。 坐在主席台上的蔡伟急了,不知如何稳控局面。而乔岩,淡定地坐在那里,耐心地听完每个人的言论,敲了敲桌子道:“都安静一下,听我说!” “关于国企改革,这项工作不是今天才启动的,前段时间已经给大家提前打预防针了,这是顺应历史潮流,迎合发展大势。如果不改,你们的生活还像今天一样,死气沉沉,没有丝毫生机。” “今天是清查资产,还没到改革的那一步,大家大可不必慌张,积极配合开展工作即可。关于大家关心的问题,有的我可以现场解答,有的随后等方案出来了再答复。” “首先,我纠正大家一个错误观念,别把厂子当自己家的东西,谁的都不是,属于县里的国有资产。不管是国企改革还是清查资产,都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实施的,有法可依,有据可查。如果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我们有违法的行为,欢迎大家监督和举报。” “其次,我一开始就说了,查封账务不等于停止财务活动了,一切收归国投集团统一管理支配。集团成立了财务处,有什么问题可以咨询周卫红处长。还有,涉及租赁、转让等经济行为的,我们先摸底清查,暂时不会影响经营活动,随后等征收方案出来了,会针对此问题做出交代的。” “不管理解与否,这是县委县政府贯彻上级精神,顺应发展潮流定下的一项重大决策,谁都无法阻止,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行了,现在是六点三十七分,大家回去准备一下,七点钟准时行动。集团班子成员,现在到我办公室开会。” 乔岩上了楼,其他人陆续上来了,集团顾问柳国庆进门道:“乔岩,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事前商量一下,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是不是操之过急了。你也听到了,反对声远远高于赞成声,总得给大家一点回旋的余地吧。” 副总经理李安明跟着附和道:“乔董,确实太突然了,这样搞容易出问题,职工们不闹事才怪。本来就对国企改革有非议,大早上的抄家,他们心里肯定不舒坦。” 乔岩点燃烟耐心地听着,内心里翻江倒海,始终坚定一个信念,千万不能心慈手软动摇。一旦摇摆,前功尽弃。改革的第一步都迈不出去,接下来的困难可想而知。 不管怎么做,他已经是历史的“罪人”,随时等着八百多职工的嘲讽和辱骂。在这个关键时刻,却不能犹豫徘徊,更不能退缩。即便发生什么事情,也得保持铁石心肠,强硬地推行下去。 跟进来的崔浩晨开口了,他站在了乔岩这边道:“有什么操之过急,能出什么问题,还有,安明你注意用词,什么叫抄家,是抄家吗?国投集团代表县政府清查资产,有什么错。就得出其不意快刀斩乱麻,要是别有用心的人转移变卖资产,谁来承担这个损失?” “我支持乔董的决定,放心,分给我的几个公司,今天肯定完成。就先从印刷厂开始,刀刃向内对自己开刀。我们厂现在还有业务,先叫停了,配合集团完成资产清查。” 崔浩晨这么一说,其他人不开口了。乔岩环顾一周道:“大家谁还有意见?田大鹏,你是产业处处长,这项工作归你主管,说说你的意见。” 田大鹏是饲料厂的厂长,这次竞选当选了产业处处长。他看看其他人道:“我没意见,坚决服从。饲料厂倒闭十三年了,也没啥资产,就几间破厂房还有老得掉牙设备,很快就能清查完毕。至于我包的那几个公司,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乔岩又转向战略处处长纪晓东,道:“晓东,你呢?” 纪晓东是铸造厂的副厂长,寻思片刻道:“我也没问题,服从公司安排。清查资产是迟早的事,早晚都得干还不如赶早。我想问,要是有人阻挠怎么办?” 乔岩脸色铁青道:“阻挠也得干,不和他们讲条件。公安也跟随我们行动,一旦出现闹事的,立马采取行动措施。至于那些不愿意交公章的,可以不交,我已经以国投集团的名义对外宣布,旗下所有企业的公章全部作废,即日起只认国投集团的公章,其他的一律不认。也就是说,从今天起产生的债务,自行承担后果。” “有什么事让他们来找我和蔡总,我俩今天在公司坐镇指挥,时刻等着他们。还有什么?卫红处长,你说说吧。” 周卫红是财务处处长,她捋了捋头发道:“我没意见,不过财务处人手不够,现在一下子把下面公司的账务都回来,恐怕忙不过来。” 乔岩道:“这你自己想办法,我已经安排过,充分给你们放权,尽快找人,如果实在找不上,临时雇人,机器已经开动了,就不可能停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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