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一调查结果,在场的专家普遍认可,都在报告上签了字。由专人呈报相关领导审阅后,连夜上报省委,并对外发布调查公告。至此,12·21爆炸事故告破。 专家组撤离后,付兴海又组织相关部门负责人召开了紧急会议,安排部署了后续工作。公安部门负责后续案件侦破工作,务必三日内结案。安监等涉及安全生产部门,从即日起全员下沉一线,在全县范围内展开一次安全大检查,务必消除安全隐患,决不允许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国投集团负责化肥厂废墟的清除,今晚连夜清理,天亮之后务必清理干净。同时,负责统计因此次事故受损的居民和群众,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合理赔偿。 此外,各级各部门迅速召开安全警示教育大会,以此为戒,狠抓安全,警钟长鸣,防微杜渐。 会议结束后,临时指挥部解散。按照分工,乔岩把清理废墟的任务交给了赵亮。这种赚钱的好事,赵亮当然乐意,承诺调动五辆挖机和几十辆渣土车,天亮之前保证完成任务。 送走专家组,已是一点多。付兴海尽管疲惫,如释重负般轻松。倘若是安全事故,处分是背定了。如此反转,不仅保住了他的利益,也保住了金安县的脸面,自上而下都希望是这个结果。包括乔岩,当然不想背处分,可始终无法消除这起事故的疑虑。 已是深夜,乔岩提出罗珊珊准备好饭餐后,付兴海心情大好,让带瓶酒来到住处,进门闻到香气扑鼻的饭菜乐呵呵地道:“罗局长,真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手艺。这么晚了,我们身上又这么脏,不打扰你吧?” 罗珊珊身着便装,系着围裙,头发扎起来,与平日精致的打扮判若两人。热情洋溢地道:“您能来我家吃饭,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打扰呢。要不是遇上这种事,估计都请不动您。不用换鞋,随便坐,卫生间在那边,先去洗洗。” 这时候,正在卧室休息的白雪走了出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付兴海道:“解决完了?” 付兴海上下打量一番,点头道:“完了,白部长,辛苦你了啊,因为我们的工作不到位,让你忙前忙后一天,都这个点了还惊扰你休息,实在不好意思。” 白雪目光移向乔岩,微微一笑道:“您太客气了,都是县里的事。再说了,我又没帮上什么忙。快坐吧,我给你们沏茶。” 一天的高度紧张,此刻突然松懈下来,乔岩早已累得浑身散架,困得眼皮子都抬不起来。看付兴海兴致颇高,精神抖擞,只能咬着牙奉陪到底。 饭菜上桌,酒杯倒满,付兴海端起酒杯道:“现在是凌晨两点,我印象中这么晚喝酒吃饭还是几十年前,那会儿年轻,在乡镇没事干,打完麻将再大喝一顿,然后睡上一天,那生活过得才叫潇洒。现在不行了,扛不住了。要不是罗局长准备了,估计就回去睡觉了。先感谢二位大美女,陪我两个糙老爷们深夜吃饭。” 罗珊珊明媚一笑,落落大方道:“付县长,您太客气了,这不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嘛,以后要常来,我反正没事。再说了,这才哪到哪,在大城市的话,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现在太晚了,要不带您蹦迪去。” “哈哈……” 付兴海爽朗大笑,摆手道:“年龄不饶人啊,玩不动了,不过和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挺开心的。来来来,咱们先喝一杯。白部长,你怎么喝水啊。” 白雪略显尴尬道:“这两天我不方便……” 付兴海秒懂,道:“好,那就不强求了,走一个。” 喝完第一杯,付兴海倒满转向乔岩道:“乔岩,今天你辛苦了,从开始陪到现在,我很是感动。关键时刻看人性,你超出了我的想象。既然能走到一起,就是缘分,今天不谈工作,就聊个人感情,我认你这个兄弟。” 这话看似随意,间接地表达了他的真情实感,认可了乔岩,算是正是成了自己人。 这一步,对于没有根基的乔岩来说,走得异常艰难。找到了靠山,今后的路会顺当许多。m.biqubao.com 一行人喝到凌晨三点,付兴海心满意足离去,白雪也要回去,罗珊珊趁机道:“乔岩,那你送送白部长。”说着,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乔岩让王天泽回去休息了,他也没开车,不过罗珊珊家距离宾馆宿舍距离不算远,俩人相跟着一同离开。 深夜的金安县格外寒冷,气温达到零下二十度。南方姑娘白雪显然不适应这样的气候,没走几步冻得浑身发抖。 乔岩见状,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到她肩上,白雪极力推辞,哆嗦着道:“我不冷,赶紧穿上,别冻感冒了。” “没事,我抗冻。” 白雪坚持把衣服还回去,走了一段距离她突然停止脚步道:“乔岩,我要离开了。” 听到这个消息,乔岩一点都不震惊,从一开始他就认为白雪不属于这里,离开是迟早的事,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放到这山沟沟里,简直是人才的浪费。 四周看不见光,乔岩看不清白雪的脸,但能想象到她的模样,问道:“去哪?” 白雪踟躇片刻道:“前段时间,省委组织部传出内部消息,说我们这批人全部召回省直机关。前些天,有人给我打电话征求意见,让我回省委组织部工作。这次回京培训,我见了下我的硕导,他希望我回学校,要么留校任教,要么考博。这两天我一直在挣扎,不知选择哪条路合适。” 乔岩毫不犹豫道:“肯定回京啊,像你这样科研型人才从政,确实大材小用了。另外,你不合适从政,这条路远比你想象得更要艰难。回去当老师多好啊,轻松自在,简单快乐,这样的生活才是你的归宿。” 白雪若有所思道:“其实我不喜欢当老师,或者说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到现在都不后悔选择了这条路。只是省里对我们这批人随意性太大,还没熟悉一个地方,又匆匆赶往下一个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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