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好后,曹政军递过来,乔岩如同宝贝般小心翼翼折叠起来,鞠了一躬道:“谢谢曹书记支持。” 曹政军盖上笔帽起身道:“不用谢我,抓紧时间推进,我要的是结果,过年前,要看到阶段性成果。” “好的,现在人马配齐了,立即可以展开工作。” 曹政军要走时,乔岩上前又低声道:“曹书记,还有一事向您汇报,宏图集团董事长关宏志,打算捐给国投集团一千万,您看合适吗?” 曹政军停止脚步,若有所思道:“一千万?” “嗯。” 曹政军没有多言,径直上了车离去。 这下把乔岩给难住了,曹政军是什么意思,嫌少还是不同意,也没给出个明确答复啊。他仔细揣摩刚才的语气和表情的变化,揣测应该是嫌少了。 一千万对于关宏志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想用这点钱就打发曹政军,看样子诚意不够。 乔岩暂时顾不得想这些,拿着名单跑到童伟宿舍。童伟看到曹政军的签字很是疑惑,道:“组织部不管企业啊,政府部门通过即可,怎么签到我这里了。” 刚才签字的时候,乔岩已经揣摩到曹政军的意图,道:“部长,您难道看不明白吗,党管一切,集团还有党委呢,肯定在组织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啊。” 童伟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但曹政军签给他了,肯定得落实。道:“这样吧,明天我召开部务会,正好一并研究。理论上这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我不能伸手伸得太长。这事,王县长知道吗?” 乔岩道出实情,童伟挠着头道:“这就难办了,既然王县长不同意,我这边也不能以县委的名义任命啊。” 乔岩愁眉苦脸道:“部长,这正是我头疼的地方。书记和县长意见不统一,怎么做都是错的。但有一点,我肯定是听县委的。曹书记让您办,估计也是这个意思。” 童伟三缄其口,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良久道:“这样吧,明天我以组织部的名义给你们党委下个文件,一并抄送政府办和工信局。至于其他的,让他们想办法操办吧。” 从宿舍出来,付兴海的电话打了进来,问道:“什么情况?” 乔岩简要汇报,付兴海沉默片刻道:“刚才王县长给我打电话了,大发雷霆,极其震怒,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通,估计一会儿也要给你打电话。该怎么说,你想好了吗?” 正说着,手机传来忙音,王江勇已经打进来了。乔岩淡定地道:“能怎么说,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了,他想骂就骂,我听着就是。再解释也是苍白的,反正已经得罪他了。” “行了,事情办成就行,明天见了面再说。” 挂断电话,乔岩琢磨着要不要给王江勇回电话,挨训是肯定的,想要两边都讨好,绝对不可能的。 回到车上,乔岩咬着牙拨通他的电话。果不其然,不等开口,对方就开起了连环炮,言语极其难听。他反正插不上嘴,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到一边,心平气和地听着咆哮。等发泄完后,直接挂断。 书记和县长这对欢喜冤家,放眼全国,鲜有合得来的。说到底,还是利益的问题。王江勇很明显没摆正位置,估计还在为自己没当上县委书记置气,亦或记恨曹政军抢了他的活而愤怒。 按理说,县委是抓顶层设计的,政府是具体实施的。如今,曹政军一竿子插到底,完全撇开王江勇行事,确实有霸道的一面。而王江勇呢,小肚鸡肠,沉不住气,不敢和对方公然叫板,只能把气撒到他们身上。 乔岩倒无所谓,骂几句哪怕踢几脚都行,痛苦的是,以后这样的情况会是常态,要在两者之间迂回,想想都头疼。 不管怎么样,事情终于按照他的设想办成了。现在,他把李海平,付兴海以及魏季秋捆绑起来,组成了新的利益集团,有这几位各把一边,接下来的工作要好开展许多。 他们想着利用乔岩,乔岩反过来利用他们,和这帮老狐狸斗智斗勇,就得看谁的心眼最多。 回到公司,新当选的公司高管正围坐在一起热聊着,看到乔岩,纷纷起身,表现出应有的尊敬。 惊心动魄了一天,乔岩身心疲惫。道:“首先恭喜大家,我已经向曹书记汇报了,对这次竞选他没有异议。既然选上了,就得按公司规章制度行事。今天大家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开会研究分工和职责。” 李安明很是激动,道:“乔总,您还没吃饭吧,我们大家伙想请您吃顿饭,聊表心意。” “不必了,改天再说,回去吧。蔡伟,你和我上来。” 回到办公室,蔡伟很有眼色,亲自为乔岩沏好茶端到跟前,坐下来道:“乔总,万分感谢,今后我一定会按照您的指示,不折不扣把各项工作落实好。” 乔岩头痛欲裂,用手指揉着太阳穴道:“蔡伟,今晚你的票数不够,我顶着巨大压力把你弄上来。这事,只有几个人知道,你也不必多虑。如果将来有问题,我扛着就是。和你说这些,是要让你知道这次机会多么不容易,一定要珍惜。” “不必感谢我,你要感谢曹书记。如果他不点头同意,所有的努力白费。包括我,也是曹书记提拔上来的。所以,别人我不管,咱俩必须团结,真正干一番事业。” “之前和你说过,我不可能在国投集团长待,等国企改革结束后就该退出了。肯定希望你接我的班,能不能成,就看你的表现了。” 蔡伟明白其意,信心十足道:“乔总,知道您的良苦用心,给了我这次机会,肯定会好好珍惜的。您放心,我会摆正位置,配合您顺利推动国企改革。” 有些话,多说无益。乔岩点到为止,剩下的,靠他自己去揣摩。想到曹政军今晚的话,道:“你的事,魏季秋县长很关心,回头去见见他。同时,交给你第一个任务,去企业化缘融资。福盛集团董事长魏大龙是你家亲戚吧,就从他开始,最少两千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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