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兴海接着道:“这是人的事,接下来说企业内部管理。关于内设机构,想必曹书记和你沟通过,按照实际需要设立科室,宁缺毋滥。你要考虑,企业将来是自负盈亏,能养活多少人,你心里应该有数。同样,把三定方案拿出来,我要看。” “还有,这次注册公司金额为两千万,但县财政给不了那么多,最多五百万的启动资金,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职工的五险一金,工资津贴以及债务等,县财政顶多支持半年,半年后移交国投集团,你们自己想办法,挣得多就多分,挣得少就少分,但不能激发矛盾。” “这就说到了公司的经营模式,这才是你真正该考虑的问题。如今,29家国企接近800名职工都归你统管,如何赚钱盈利,如何甩掉包袱,化解债务,如何消化安置职工,也要尽快拿出方案。” 乔岩听着头都大了,这个董事长不当也罢。可既然接手了,有退缩的余地吗。 看到乔岩愁眉不展,付兴海放缓口气道:“事情千万件,先挑紧的办。你也不要过于焦虑,慢慢来吧,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很快能进入角色。不管怎么样,还有我和茂荣局长了。行了,不说了,咱们去看看办公场所。” 一行人驱车来到红星厂,门卫赵大爷早早打开了门,姜泽成在办公楼下等候。下了车,付兴海饶有兴趣地道:“老姜,能想到吗,有一天你女婿成了你的领导,哈哈。” 付兴海显然不知道俩人分手的事,姜泽成一脸窘迫,尴尬一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气氛不对,付兴海似乎明白了什么。抬头望着办公楼上面刻着“1972”的字样,道:“这办公楼有年代了,和我差不多大。想当年,红星厂可是人人羡慕的单位,我都想走后门进来,但进不来,无奈之下才去乡镇上了班。哎呀,感慨万千啊。” 上了楼,见部分办公室已经陈列起来,付兴海转向乔岩道:“临时在这边办公,就不要铺张浪费收拾了,能用就行,办公家具虽然旧了点,看着挺结实。经费应该拨下来了,省着点花,用到刀刃上。对了,给派车了吗?”m.biqubao.com 姜泽成接过话茬道:“机关事务管理中心廖主任刚走,他说明天就从平台调车过来,不过司机得自己配。” 付兴海颔首道:“嗯,平台上没什么好车,都旧了,重新买一辆吧,以后要经常出差,见得都是大老板,脸面问题,还得撑起来。” 上上下下转了一圈,付兴海把乔岩单独叫到一边,神色凝重地道:“乔岩,你我身上的担子不轻啊,曹书记给予了很大期望。既然能选中你,肯定有他的考虑。临危受命,火线提拔,更应该拿出十二分诚意和十足干劲。我和你一样,同样一抹黑,正因为这样,尽快熟悉工作,进入角色。” “如何开展,心里一定要有底。不要大意,也不要轻敌,咱们面对的,是一群处于社会边缘的人,解决不好容易激化矛盾。先理出个思路,到时候我们再讨论。行了,你先忙吧,我还有个会,明天再聊。这段时间,我每天会来,协助你开展工作。” “付县长……” 付兴海停止脚步疑惑地问道:“还有事?” 乔岩冷静地道:“付县长,我知道您非常焦急,恨不得立马进入状态,开展工作。之前,我从未涉猎国企工作,一片空白,一窍不通。按理说,我应该出去考察学习一下,回来再结合实际谋划实施。走得快,不一定走得扎实,步子迈得大了,后续的连锁反应处理起来非常棘手。” “所以,我肯请您给我点时间,考察不一定去,最起码让我熟悉一下,前期工作做扎实了,后面的事情自然会得心应手。做到心中有数,方能行稳致远。” 付兴海眉头紧蹙打量着他道:“乔岩,我也不愿意这么着急,但曹书记着急啊。旧城改造已经提升日程,作战时间已经倒排到明年年底。一开春,就要破土动工,部分工程一年内建成。如此算,我们只有三个多月的时间,能不着急吗?” “国企改革是否顺利,决定着旧城改造的进度和成败。这么艰巨的任务压在我们头上,还有时间吗。退一万步讲,英雄路两边的国企必须先拿下来,不能耽误城改进程。你难,我也难……这样吧,回头我和曹书记说一声,给你宽限到一周,一周内务必全部就绪,这是最后的底线了。” 送走付兴海,李茂荣如同彻底解脱了一般,三言两语交代了几句,匆忙离去。留下一脸懵逼的乔岩,完全摸不清头绪,找不到方向。 今天一天,乔岩都感觉晕晕乎乎的,不停地转场,不断地见新人,尤其面对一件件具体而复杂的事务,脑袋都要挤爆了。从王家沟到国投集团,如同小地方进了大城市,一时间难以适应。 国企改革,全国都是老大难问题,有的地方改革了几十年都在原地踏步,难以攻克,却让他三个月内拿下。这就好比西游记里的九头虫,安排奔波儿灞除掉唐僧师徒,用他这把小刀,去攻城掠地,开疆拓土,难于上青天。 乔岩有反驳的机会吗,逼到这份上,连后退的余地都没有。明知道前有猛虎,也得提刀下山。 众人陆续离开后,姜泽成作为公司副经理不能走,面对熟悉而陌生的乔岩,极其尴尬别扭。曾经差点成为女婿,现在是顶头上司,造化真会作弄人,偏偏就这么赶巧。 乔岩回到二楼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点燃烟,姜泽成走进来神色不自然地道:“乔岩,哦不,乔董事长,有些事我得和你解释一下……” 乔岩心里乱糟糟的,哪有功夫东扯西扯,挥手打住道:“姜总,这里是办公场所,不聊私事。另外,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不会计较,也不会因为之前的事对你有什么看法。不是还有个副经理吗,他人呢,让现在到我办公室,简短开个会。” 乔岩已然进入角色,上任的第一把火必须烧起来,而且烧得越旺越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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