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定了不来了,但广安乡的工程没有停,继续热火朝天干着。付兴海说,曹书记安排了,一切按来准备,万一突然想来看看呢,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这两天,乔岩白天在工地上盯着,晚上整宿整宿在苦练发言。稿子改了又改,总觉得不满意。但又不能改动太大,已经递交到省委组织部审查了。 直到开会的前一天,乔岩对自己的表现不尽如意,完全不在状态。越是这样越紧张,通篇下来感觉像背诵稿件一样,没任何感情。看来,这次要给县里丢脸了。 会议时间是第二天上午九点,乔岩当天下午去了景阳市,特意去商场买了身衣服,就跟当年考公务员面试似的。站在镜子前,怎么看都觉得不搭。或许是新的缘故,穿在身上紧绷绷的。再加上皮肤变黑了,穿白的显得更黑。 折腾了半天,乔岩决定放弃,怎么舒服怎么来,就穿平时的衣服,这样还显得朴实一些。 煎熬了一晚上,终于熬到了天亮。乔岩站在镜子前又练习了一遍,依旧磕磕绊绊,还是没进入状态。眼看时间不早了,他匆忙洗漱,穿戴整齐后赶到了会场。 会议在华天国际大酒店召开,乔岩赶到后,楼底下停满了车,交警在维持秩序,民警在巡逻执勤,甚至武警也到了现场,站在门口检查。剩下的,白茫茫一片,全都穿着白衬衣黑西裤。但凡能参加今天会议的,少说也是县区组织部长。 如此高规格的会议,乔岩头一回参加。看着领导模样的人进进出出,愈发紧张,心里更没底。 就在这时,童伟打来了电话。俩人见面后,他瞪大眼睛道:“你怎么穿这身参加会议,没正装吗?” 乔岩解释了一通,童伟急得满头大汗,气呼呼地道:“乔岩,你怎么这么任性,如此高规格的会议还不穿得正式一点。这手里是拿着什么东西……哎呀,怎么说你好呢。都八点四十了,来不及了,就这样吧,赶紧进去。” 俩人乘坐电梯刚走出去,迎面与曹政军相遇。见到乔岩,他也颇为意外,上下打量一番没说什么,拍了拍肩膀道:“好好表现,你代表的可不止金安县,而是全市。” 乔岩重重点了点头道:“谢谢曹书记鼓励,我会努力的。” 彼此没过多交流,不过传递的眼神似乎并不看好。 随着一阵骚动,工作人员立马呼喊道:“各位领导,抓紧入会场了,邱部长马上就到。” 乔岩进入会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们发言的几个人都在一起坐着,看着其他人衣着整齐,精神抖擞,他心里愈发忐忑不安。看样子,别人都精心准备好了,唯独他心里没底。这要是搞排名,估计要垫底了。biqubao.com 本来就心烦意乱,结果省台市台的记者轮番跑过来,让会议结束后暂时别离开,要进行采访。 八点五十八分,会议室的侧门开了,一个个子不高,戴着眼镜的男子先行走了出来。昂首挺胸,气宇轩昂走向主席台,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这就是新上任的省委组织部长邱世鸿。 乔岩查过邱世鸿的资料,湖南永州人,浙江大学法学硕士,在基层参加工作,突然调到中央,在农业部工作了十二年,又辗转到了地方出任市长。从市长到市委书记,再到组织部长,用时三年半,几乎是一年一个台阶,如此火箭式的提拔,在全国都极为罕见。照这样的速度,将来是封疆大吏的人选。 邱世鸿其貌不扬,但长期浸淫官场,身上散发着异于常人的非凡气度和独特气质,一看就是高级领导的做派。不过从排面上看,远不如林福东,眉宇之间渗透的官威,仿佛磁场,让人难以靠近。走到身边甚至有窒息感,有些不寒而栗。 邱世鸿没有林福东的霸气和威严,却多了几分儒雅和从容,典型的知识型领导干部。这点,倒与丁光耀有些相似。 会议在九点准时开始,分毫不差。分管副部长宣读了最新出台的文件,又进行了上半年工作汇报。接下来,就轮到代表发言了。发言席在主席台的右侧,第一个上去后声音洪亮,慷慨激昂,等发言结束后掌声阵阵,邱世鸿都为其鼓掌。 接下来的几人发言,个个都异常精彩,乔岩彻底哑火了,远不如他们准备的充分。不过,他们都是拿着稿子照本宣科,他是完全脱稿,这就是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 其他人发言时,乔岩一直在观察邱世鸿。开始几个,他全程都在认真聆听,还不时地微微点头,说到关键点时拿起笔划拉记下。后面几个,可能同质化的内容太多了,干脆低下头翻看着桌前的文件。 终于轮到乔岩了,他紧张得双腿都在打颤。起身后定了定神,拿着提前打印好的巨幅照片向主席台走去。上台阶的时候,一不小心绊了一跤,一张照片掉了下去,惹得众人窃窃低笑。邱世鸿都好奇地看了一眼,但他保持领导的姿态,面无表情,还给了乔岩一个善意的眼神。 站在发言席上,乔岩看着下面白茫茫一片,顿时有阵眩晕。坐在第一排的,全省各市的市委书记,找到坐在第三排的曹政军,见他一脸严肃,似乎对刚才的出糗而感到愤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他身上,乔岩大脑一片空白,背下来的词全忘了。见他半天不开口,邱世鸿忍不住再次投来眼神,冲着他微微点头。这一举动,给了他信心和勇气,快速调整呼吸后,开始了他的发言。 “尊敬的邱部长,各位领导,我是来自金安县的乔岩,目前担任广安乡党委副书记,挂职王家沟村党支部书记,很荣幸能作为代表站在这里发言。来之前,我们村长特意和我聊了会儿,说王家沟出息了,能站在全省的舞台上展示,这是全村人的骄傲,也是祖祖辈辈王家沟人的自豪。今天,我就从我们村长说起,给大家分享几个故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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