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个月,组织部下达的产业扶持资金还没到位,乔岩心急如焚,催着村会计和合作社每天查看账户,可左等右等下不来,其他资金照样没到位。 他已经答应大棚建设公司月中再付一部分资金,道路那边需要购买混凝土,危房改造开工建设了,到处都需要钱,可账上一分钱也没有,还欠着七八十万。 钱,到哪去了? 都是上拨款,需要层层拨付。而且各种手续相当繁琐,推迟几天完全有可能。可这都过去半个月了,依然不见踪影,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乔岩不好意思追问童伟,关系再好也是县领导,可他等不及了,托马丽丽在财政局找了个关系,一问令人大跌眼镜。组织部和宣传部的资金早在十天前已经拨到乡财政所了,可问对方怎么说没有。 乔岩意识到问题所在,这是被乡里卡住了。这些人胆子真大,连专项资金也敢动脑筋,简直活腻歪了。下面人出面不买账,看来他的亲自出马了。 乔岩名义上是党委副书记,广安乡的三把手,实则没有丁点权力。自从上次闹事后,乡里不管开什么会,再没通知过他,即便有重要的事,很正式地用文件传达,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事,他一点都不在乎。在县委办时,接触的是县领导,接待的是省市领导,已经打开了眼界,提升了格调,怎么能看上乡一级机关。乡里不通知,他也懒得来,每天扑在村里干自己的事业。 好长时间没出来了,到了乡政府还觉得眼前一亮。乔岩故意把他的汉兰达开进院里,往办公室门口一停,跳下来不在乎旁人眼红的目光,径直往一侧的财政所走去。 推开门,烟雾缭绕,欢声笑语,一群人正无所事事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见到乔岩,顷刻安静下来,财政所所长马国庆随即起身,笑脸相迎,热情地道:“乔书记,您可真是稀客啊,快坐。” 乔岩环顾一周,除了两个村干部外,其余都是乡政府的,副乡长李建国也在。这乡长当的,啥时候见了无比轻松,不是喝酒吃饭,就是喝茶聊天,日子过得潇洒滋润。biqubao.com 出于礼貌,他点头打招呼,对马国庆道:“马所,你出来一下,和你说点事。” 这时,李建国突然起身揶揄道:“这是嫌我们碍事了吧,得,你们聊工作,我去食堂看看午饭吃什么。这狗日的大师傅,几天不骂就开始敷衍了,做的饭比猪食都难吃。有些人哪,就是欠骂。” 说完,慢条斯理拧上水杯盖,往身后一背,昂首挺胸往门外走。 乔岩懒得搭理他,等众人离去后,坐下来道:“马所,是不是有两笔资金到账了?” 马国庆佯装一脸茫然,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上面也没通知啊。” 一个人说谎没说谎,乔岩一眼看穿,马国庆这是在和他演戏。耐着性子道:“那烦请你现在安排人查一下,6月4日拨下来的。这笔钱是专项资金,我等着急用。” 马国庆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道:“哦,那笔钱啊,是你的吗,上面也没说啊,目录就是产业扶持资金,还有个精神文明建设资金,我还以为是给乡里的。” 乔岩沉住气道:“对,就是这两笔,这是我专门争取回来的,用于王家沟村的产业发展和文化建设。” 马国庆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沫子,慢条斯理道:“乔书记,怎么说呢,上面拨资金时也没明确写着拨给王家沟啊,就说用于乡镇产业发展。这笔钱已经统筹使用了,拨给广安村和丁家庄了。” 听到此,乔岩脑袋嗡地一声,蹭地站起来怒不可遏地道:“什么,拨给其他村了,谁允许这么干的?” 马国庆赶忙上前扶着坐下道:“乔书记,别激动嘛。说的好听点,我是财政所所长,说不好听的,就是个办事的,连个副科都不是,能有那么大权力动用资金吗……” 乔岩已经猜到了,不等他说完,扭头就走,气汹汹地来到石安生办公室,咣地一脚踹开门,把正在说笑的石安生吓了一大跳,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 看到是乔岩,无名怒火升腾,扬手一指道:“乔岩,你他妈的吃错药了,没看到坐的人吗,敢踹我门,真是反了天了。” 乔岩才不管坐着谁,径直走到面前,疾言厉色问道:“石安生,我问你,上面拨给王家沟的资金去哪了?” 听闻此事,石安生明显理亏,面不改色心不跳道:“你是在质问我吗,知道在和谁说话吗?” “少和我来这一套,你要不说清楚,别怪我不客气啊。” 乔岩凶神恶煞的表情,石安生有些胆怯,但仗着自己是书记,提足底气吼道:“好哇,乔岩,居然和我这样说话,这是在挑战乡党委。正好,政府办和组织部的同志在这里,让他们看看,从县委办出来的就这副模样,怎么,还想动手打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见气氛不对,坐在沙发的人起来赶忙拉住乔岩,劝说道:“有什么事好好说嘛,别冲动,先坐下,慢慢聊。” 乔岩一把挣脱开,回头瞪着血红的眼睛道:“和你们无关,要是想听就坐下听,不想听先出去,我有话要问他。” 俩人面露赧色,尴尬无比,相互对视了一眼,拿起公文包道:“石书记,我们还得去宁远乡,先走了啊。” 石安生起身追上去道:“着什么急,午饭都安排好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不吃饭吧。” 俩人看看愤怒的乔岩,摆手道:“下次吧,你先忙。” 俩人走后,石安生重重一拍桌子,扯着大嗓门喊道:“乔岩,你要干什么,不嫌丢人吗,这两位是受王县长指派,下来督查重点工程的,要是因为你影响了全乡的指标排名,我和你没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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