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岩愣怔一会儿,依然不死心地道:“玉柱叔,知道你有顾虑,这样行不行,所有的风险我来承担,如果干成了,利益全是村里的,要是失败了,我负全部责任,和你无关。启动资金马上就到位,咱干吧。” 王玉柱不敢看乔岩的眼神,沉默许久道:“是这样的,大孙子马上要高考,儿子想让我去帮几天忙,正好身体不舒服,顺道去检查检查。我和石安生已经请假了,这段时间,你主持村里的工作吧,让王德胜配合你。” 王玉柱的态度很明确,乔岩没再坚持,失落地道:“好吧,既然这样,什么都不说了。既然决定的事,我肯定会做,就算有再大的困难,也决不放弃!” 王玉柱还是走了,乔岩有些想不通,开始那么支持他,最后还是妥协了。他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环绕在身边,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在冷不丁放冷箭。 人的至暗时刻不过如此,布满荆棘的路上还遭遇着狂风暴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来自姜甜的鼓励和支持给他点亮了一丝光明。不能放弃,凭借顽强的毅力也要走下去。哪怕最后败得一塌糊涂,努力过了,也无怨无悔。 王玉柱的突然“叛变”,把乔岩打得措手不及,好在王天林让他看到了曙光。 王天林从煤矿上辞职了,信心满满地回村投奔乔岩。除了他,还把堂弟王天泽也带了回来。 王天泽比乔岩小三岁,大专毕业后跑去广东进厂打工,打了四五年螺丝,看不到任何希望。正打算辞职换工作时,王天林打来了电话,说要在村里投资干大项目,毫不犹豫跑了回来。 比起王天林,王天泽谈吐不凡,头脑灵活,又巧言善辩,能说会道,肚里还有点东西,在外打工多年,毕竟见过大世面,想法和格局自然不同。 俩人回来投奔他是为了赚钱,乔岩心知肚明,到底能不能赚了钱,他现在也没底,只能向着美好的方向出发。 这两天,村里来了不少外人。一路人马是大河镇花卉基地派过来的技术员,就花卉种植和大棚建设进行前期勘测调研,并取走了样土回去化验。乔岩让王天林兄弟俩人紧密对接,就合作事宜进一步沟通谈判。 另一波人是赵旭东带过来的造价师,一行人沿着三公里多的路走了好几个来回,乔岩就改造想法进行了充分沟通。现场勘探结束后,迫不及待问道:“按照你以往的经验目测一下,最低需要多少钱?” 造价师看看赵旭东,笑着道:“乔书记,赵总说你的情况了,这么说吧,全部下来最少也得八十万。” “还能再低吗?” “这……这点工程,再少真就没人愿意接了。” 乔岩问道:“那要是村里自己干呢。” 造价师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半天道:“这……不好说,从来没这样干过。” 这两天,乔岩在恶补工程建设方面的知识,工程造价除了工程本身外,各种繁琐的手续也是一大笔开支。项目立项,可研预审,勘探设计,环评地评,监理评价,结束后还要审计验收,每个环节都是钱。如果以村里的名义自己干,能省下一大笔费用。能省则省,他要用最少的钱把这条路修起来。 乔岩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涉及到占用耕地林地,需要主管部门的批准。但他认真查阅了村民自治法和组织法,其中有一条“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抓住这一条即可实施。 村民高度自治,只要村民代表大会过半数同意就没问题。涉及占地的,可将村里预留的机动地调整补偿。何况这是在原有道路的基础上扩宽2米,对部分路段进行削弯降坡,不会进行大的征地改道。就算将来有什么,大不了背个处分。 乔岩把赵旭东拉到一边道:“这样吧,给我出个工程造价和施工图,其他的不用管了,我自己想办法。” 赵旭东看着乔岩些许无奈,不过打心眼里佩服他,干脆利落道:“行,没问题。” “什么时候能出来?” “最快半个月吧。” “不行,太慢,三天。” “疯了吧,这我可做不了主,要不直接问他吧。” 乔岩心急如焚,笃定地道:“这事我就冲你,三天时间必须出来,别张口要钱,一分钱都没有。” 赵旭东不由得笑了起来,点头道:“你呀,啥时候这么抠了,行了行了,我想办法处理吧,反正这事梁总知道。” “好,就这么定了。” 修路的事基本定了大方向,乔岩又忙活着大河镇那边谈论花卉种植的事。在赵广新的沟通协调下,每个智能化大棚的造价降到6万元,这已经是最低了。 华安公司给六十万,只够建10个。乔岩咬着牙坚持建20个,至于剩下的钱从哪来,还没着落。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 两个工程筹备的差不多了,乔岩决定近期召开村民大会。王玉柱请假不在,只能依靠村委副主任王德胜。 王德胜表现得很积极,一方面觊觎村委会主任的位子很久了,可王玉柱一直占着不腾位置,如果和乔岩一道把路修起来,产业发展起来,必然会村民中积累一定威望。下一届换届时顺理成章就上去了。 另一方面,一下子干好几个项目,从中必定有油水,想着从中捞一笔。他要知道乔岩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打死也不如此卖命。 晚上,乔岩把支村两委班子成员叫到办公室,让王天林俩兄弟也列席,开大会前最后一次动员,进一步统一思想,安排部署相关工作。m.biqubao.com 上次考察学习回来后,乔岩在车上就给他们布置了任务,把修路和发展产业的事传出去,有意识地引导村民讨论。几天下来,不仅村民们知道了,几乎整个广安乡都知道了,听闻要修大棚发展产业,个个羡慕的不行,纷纷说县里给王家沟派了个干实事的好书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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