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挣扎后,乔岩决定还是给丁光耀去个电话,直接拨打私人号码。信号响起的一瞬间,他内心忐忑不安,大脑里一片空白,以至于电话接通后都没反应过来。 “有事?” 丁光耀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乔岩结结巴巴道:“丁书记,也没啥事,和您汇报一下,今天培训班开始上课了,一切顺利。” 丁光耀哦了一声,道:“那你就安心学习吧,机会难得,要把握好,县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最后一句话,丁光耀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潜台词不让他多管闲事。他有些不甘心,暗示道:“丁书记,今天上午的开班仪式,林部长作的动员讲话。” “哦。” 乔岩在等下音,却没等来。一阵沉默后,对方道:“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 挂电话前,乔岩鼓起勇气道:“丁书记,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在某些程序和规则方面,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丁光耀又一阵沉默,用三个字“知道了”结束了通话。 乔岩无法想象对方此时此刻正在想什么,是回忆跟随林福东的点点滴滴,还是谋划当下今天的发展,亦或在思考未来的命运。他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待是煎熬的,也是非常痛苦的。年前,丁光耀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外人察觉不出来,乔岩能敏锐地捕捉到。但他不是那种尥蹶子的人,肯定会踏踏实实干工作,只不过在没有结论之前,是不会开大工程的。 明天官网发布后,整个景阳市肯定会沸腾起来,金安县更加讨论热烈。本来派乔岩学习,又辞退司机,县里都议论纷纷,这下更坐实了,在为后路做准备。 乔岩明白他的意思,万一将来牵连到他,不想让他们跟着遭殃,未雨绸缪,提前准备,纪委指不定哪天会找上门,到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正胡思乱想着,高世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卧槽,我和李媛给你和艾琳创造机会,你倒好,把人家一个人扔在那里跑这里了,看来是真心瞧不上。” 乔岩面色冷峻,指着他道:“以后少开这种玩笑,我先回去了。” 高世鹏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追上来道:“一会儿还要去酒吧蹦迪呢。” “我不去了,你们玩。” 下楼的时候,乔岩给成文林打了个电话,得知在新湾大厦,打了个车赶了过去。 顶楼,成文林在露台上独自抽烟品茶,见到乔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坐吧。” 乔岩不该私自联系成文林,毕竟不是他的关系,但现在已经顾不得了,坐下道:“成总,知道了吧?” 成文林若有所思点点头,看着他道:“你的消息也蛮灵通的,谁告诉你的,哦对,你原来在纪检系统,打听这事应该轻而易举。” “能说说具体细节吗?” 成文林挥挥手道:“我掌握的信息还没你多,十分钟前才知道消息。我不太懂你们纪检办案的流程,能讲讲吗?” 乔岩顿了顿道:“把人带走,说明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今晚会连夜送到留置基地。接下来,会围绕有关线索展开全面调查,这个过程比较漫长,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五六个月,关键看线索的数量和办案的进度。如果他在里面积极配合,可能会比较顺利。要是不配合,在里面会很煎熬。” “当然,这是我们的办案流程,至于上面是怎么办,我不太清楚,不过应该差不多。” “哦,可以给他请律师吗?” 乔岩明白他的意思,道:“暂时不行,请律师已经到了司法程序,但这种案件,再顶尖的律师也没法翻案。另外,留置期间是不允许任何人探望的。” 成文林面容憔悴,将手中的烟头掐灭道:“你找我,就为了这事吗?” “算是吧,我以为你知道更多细节。来之前,我给丁书记打了个电话,他什么也没说,比较担心他。” 成文林长叹一口气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谁也无法预测未来,一切皆为命中注定。林部长是信佛之人,很虔诚,可到头来还是……看来,我也难逃此劫啊。” 乔岩一直很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时至今日都不清底。不过看起来,成文林似乎和丁光耀走得更近一些。这层关系,应该是在景阳市打下的基础。宽慰道:“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悲观,只要林部长能扛住,应该不会牵扯到你们的。” 成文林哼笑道:“他司机都被抓了,这小子那有骨气,肯定会把知道的通通说出来,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成文林不说,乔岩也没办法,起身道:“成总,我还得回党校,那就不打扰你了。如果见到丁书记,或者你知道什么事,请一定告诉我。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至少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 “行,谢谢你。” 从新湾大厦出来,乔岩对自己的举动不可思议。这是在干什么,是在利用所学知识和办案经验帮助他们逃脱罪名吗,如果真有违法违纪行为,他的所作所为是在助纣为虐。 可是,保住丁光耀,何尝不是在保自己呢。如果丁光耀真调离或进去,他还有好日子吗。 回到宿舍,高世鹏已经在打呼噜,听到动静,翻了个身睁开眼道:“回来了?” “嗯,你们没去蹦迪?” “甭提了,你走了我们就都走了,真没意思。” 乔岩洗漱完出来躺下,递给他一根烟道:“晚上我有点事,情绪不太好,别见怪啊。” 高世鹏哼笑着道:“多大点事,出来了嘛,就是玩,没必要绷得太死。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和艾琳是一路人,属于慢热型,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三句不离本行,乔岩道:“有些事想想就行了,触碰原则和底线的事,最好不要碰。想女人,去洗浴中心想怎么玩都行,李媛不是省油的灯,我劝你悠着点,别伤了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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