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瓶酒下肚,乔岩始终还说不出口。吴凯要走时,他穿好衣服陪着下了楼。一阵寒风袭来,灌进了脖子里,不由得浑身哆嗦。 乔岩点燃烟,思考了许久,委婉地道:“吴凯,我在省里开了个餐厅,那边缺人手,我想让你过去帮忙,愿意吗?” 吴凯早看出乔岩有心事,愣了愣道:“那这边呢?” “要去那边的话,这边只能放弃。你也知道,我是公职人员,不能经商办企,何况也不现实。现在我朋友杜洋在帮我盯着,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去了,我心里踏实。” 吴凯远没有想到背后的事有多复杂,也不知乔岩的真实想法。道:“行,我听你的,不过我没干过餐饮,怕做不好。” 乔岩还以为他不乐意,没想到如此爽快,道:“不会可以学嘛,谁天生就会。你去了那边,工资什么的不用考虑,我会按最高的给你。马上要谈婚论嫁,在这边挣这点钱,猴年马月才能娶上媳妇,干好了,两三年就能在省城买套房。” 吴凯以为对方在为自己考虑,颇为感动地道:“谢谢乔主任,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我一定好好干,以后跟定你了。那这边呢,我怎么说。” 乔岩道:“下周,我要去省城培训,周末咱们一起走。这边,你直接和机关事务管理中心辞职就行了,走的时候和丁书记说一声。” “行,那就这么办。” 送走吴凯,乔岩折返回家中,脱掉外套躺在沙发上,心里乱糟糟的。这时,姜甜走过来坐在身边,还以为他喝多了,伸手摸了摸额头道:“你没事吧?” 乔岩摇了摇头,喃喃地道:“姜甜,县里安排我去省城培训,三个月,下周就走。” “是吗,这是好事啊,那周末能回来不?” “应该可以吧。” “不回来也行,到时候我去看你,然后一起去逛街看电影,感受一下省城人民的生活,想想就开心。” 姜甜在幻想着,而乔岩沉沉睡去。在梦里,梦到丁光耀被纪委带走了,后来又把他叫走了,没有经过任何审讯,直接关进了监狱。居然和黄正昆关到一起,对方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乔岩瞬间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看到漆黑一片,依旧躺在沙发上,不由得松了口气。 擦掉额头的汗,伸出触摸寻找手机,躺在一旁的姜甜迷迷糊糊坐起来道:“乔岩,你醒了,我们进卧室睡吧。” 乔岩找到手机,看到才三点半,摸索着找到烟点燃,起身来到阳台上打开窗户,扑面而来的寒风瞬间清醒。 林福东真的会影响到丁光耀吗,这是他迫切想知道的答案。 五天后,乔岩和吴凯一同上路,前往省城夏州市。 到了省城,处处灯笼高挂,彩旗飘扬,远比金安县热闹,省城人民还沉浸在春节的喜悦当中。 乔岩先到省委党校报了到,马不停蹄赶到了环贸大厦。来到百福中餐厅,依旧生意火爆,出了电梯就看到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排到对面去了。而对面的餐厅大门紧闭,黑灯瞎火,看来,确实竞争不过他们。 进了餐厅,大堂经理王丽芳正忙活着指挥调度,看到乔岩立马开心地跑过来,道:“乔总,您来了啊,杜总在厨房呢,我去叫他。” “不用了,你忙吧,我去找他。” 乔岩来到厨房,杜洋正在训斥一个厨师,还是江湖那一套,满口飙的脏话。他没有上前制止,转身来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似乎比丁光耀的办公桌还要宽大。一刹那,他觉得这里远比在县里自在多了,一切自己说了算,何必看他们的脸色。 不一会儿,杜洋黑着脸进来了。看到乔岩,立马切换表情道:“啥时候来的,来了也不说一声。” 乔岩看着他笑道:“刚来一会儿,看到你在厨房训话,没打扰你。” 杜洋没好气地道:“那个厨师就欠收拾,你也看到了,今天这么多人,东西采购少了,我赶紧给菜市场打了个电话,让往过送菜。马上元宵节,这两天每天都能营业到凌晨两三点,是平时的两三倍,快愁死我了。” “赚钱你还愁啊,天天有这么多人才好呢。吴凯,认识吧?” 杜洋这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吴凯,打量一番点头道:“这不是给丁书记开车的……” 吴凯赶忙站起来,伸出双手恭敬地道:“杜总,感谢您还记得我,以后多多关照。” 杜洋一愣,目光移向乔岩。乔岩没和他兜圈子,直截了当道:“吴凯辞职不干了,也没个好去处。正好这边缺人手,就让他在你手底下干吧。你不说采购这块有漏洞,让他负责起来,给你打打下手。工资嘛,低于王丽芳,高于其他人,你具体看着办。” 杜洋半天没说话,良久道:“行,没问题。那就让他负责后厨和采购,一个月底薪六千,外加提成,你看行吗?” 乔岩洞察到杜洋的心思,颔首道:“行,就这么定了。吴凯,你有意见吗?” 听到这么高的工资,吴凯连忙道:“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工资有点高,我什么都不懂……” “行了,你先出去熟悉下情况,我和杜总聊几句。” 吴凯走后,乔岩道:“洋子,你可别有什么想法啊,吴凯是小兄弟,一直跟着我,县里出了点状况,我不能不管他。这里,还是你说了算,把他当做员工看待就行。” 杜洋怎么能不胡思乱想,年前因为扩张的事刚发生了争执,这会儿就派人过来,这是不放心监视他吗。道:“我也是员工,一切听从你安排。” 听到他话里有话,乔岩起身来到身边坐下道:“洋子,你说这话不把我当兄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当初接手这个餐厅的初衷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吗?如果因为这些伤了咱兄弟间的和气,我宁愿关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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