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烟花中,金安迎来了春节。 小城的春节枯燥而乏味,聚会吃饭喝酒是永恒的主题,家人吃完亲戚吃,亲戚吃完朋友吃,还有领导,同事等等,要是放开了吃喝,估计能排到出了正月。 乔岩平日里没时间,推了诸多饭局,和朋友同学聚了下,又把两家人叫到一起,算是正式见面。还以为会生疏,没想到彼此聊的甚欢,而且越聊越深入,聊到俩人的婚事上。双方一拍即合,决定今年给他俩把婚事办了。 平时不走动的亲戚,今年一股脑涌上了门,忙得老两口团团转。即便如此,他俩也特别开心,尤其听到直夸乔岩时,心里甭提多高兴自豪。 除了吃喝就是打牌。走到大街上仔细听,全是噼里啪啦的麻将声。乔岩对这些毫不感兴趣,就这样还被同学拉到麻将桌上,输了好几千才算作罢。 春节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初六一过,机关干部开始上班,年前回来的游子陆续返乡,家家上演着一幕幕感人的送亲大戏。乔菲离开时,父母亲把她行李箱里塞了满满当当,本来正常的离别,母女俩哭得稀里哗啦,弄得乔岩眼眶发热,心里难受。 乔菲马上毕业,等参加工作后,一年顶多回来一两次。结婚后,能回来一次住几天就算不错了。作为父母,永远是矛盾的,既想让子女有出息走出大山,混出个模样,又不想让远离。 乔菲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留在京城。这次,乔岩和她正儿八经聊了一次,询问她下一步打算,但没给出建议。和乔菲比起来,乔岩如同井底之蛙,不能以自己的目光去左右她的思想。而且她是很有主见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是原来的方向,和男友张寒一起创业。 杜洋是初三早上走的。春节前俩人发生了点不愉快,但不影响俩人感情。临走时,乔岩再次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不求快,但求稳,稳步发展,循序渐进。杜洋没说什么,看样子还是没改变心中主意。决定权在乔岩手里掌控着,量他也翻不了天。 上班后的第一天,个个喜气洋洋,互相道贺,还都沉浸在节日的喜悦当中。也就在同一天,市里传来一个惊人消息,市住建局局长许磊跳楼自杀了。 这一消息,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整个景阳市都震得缓不过神来。人们纷纷无边联想,传出了诸多版本。每个版本有鼻子有眼,像那么回事。 许磊是谁?原南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经理,王江勇的上任,林福东曾经的得力干将,为景阳市开发区建设立下汗马功劳。他这一死,矛头自然指向了林福东。 难道这么快就来了? 乔岩有些不敢相信,章悦说林福东和县乡换届有关,怎么可能已经延伸到项目上。除非调查的方向是项目,可没听说中央巡视组到景阳啊。 还有一种可能,许磊是被吓死的。或许他知道了上面要调查林福东,已经吓破了胆,神经在高强度压迫下容易做出极端选择。 不管怎么样,许磊这一死,更加蒙上了一层神秘阴影。 黑云压顶,狂风袭来,一场更大的暴风雪正在酝酿发育…… 别人在热烈议论,乔岩则忙得头晕目眩。下午要召开节后的第一次常委会,有十几个议题,每个议题都得详细准备,涉及项目开工、资金支出、两节活动以及人事调整等。 其中有一项是关于成立城投公司的,由常务副县长付兴海汇报,不出意外,这次的人事调整涉及到姜甜的父亲姜泽成。 说实话,乔岩不想让姜泽成蹚这趟浑水,水太深不说,关键是出力不讨好。大笔资金涌入的时候,他说了又不算,全听领导指挥,谁敢保证每笔钱都干净,一旦出事,背黑锅的就是他。清清白白了半辈子,最后在这上面玷污了名声,实在不值。 当然,这是乔岩的担忧和顾虑,也许没他想象的那么糟糕。所以,征求他的意见时,没有表态。男人嘛,都是有理想抱负的,姜泽成也不甘一辈子待在红星厂,好不容易有机会走出来拼搏一番,对他是绝佳机会。 奇怪的是,这次的议题里依然没有旧城改造。成文林已经给出丁光耀方案,而且前期规划都暗地里做开了。还有资金,据成文林说,已经和国开行达成协议,答应给三十个亿贷款。各项条件成熟了,为什么还迟迟不开? 除非有一种可能,丁光耀不想干了,或者说来不及了。 旧城改造是一项庞大系统工程,短则三年,长则五年,丁光耀在做出这个决定前,肯定是打算在金安县长期待了,最起码也要干够一个任期,否则这项工程有头没尾,继任者谁会给他收拾烂摊子。 丁光耀在担心,林福东的事会波及到他,所以暂时搁置,或者胎死腹中。 这些,仅仅是乔岩的推测,真实情况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 下午三点,县委常委会准时召开。丁光耀没有往日的严肃,反而和大家开起了玩笑,聊起了家常,压根察觉不到有任何异常。倒是王江勇,别人在哄堂大笑,他绷着脸毫无波澜,眼睛盯着眼前的话筒,不知在想什么。 前任跳楼自杀,他不紧张才怪。 前几项议题,很顺利通过,没有任何人表态。轮到白雪时,她汇报了两节活动的筹备方案,当提出县四套班子一同参与扭秧歌时,现场笑了起来,纷纷接头接耳,不知是对这个创意肯定还是否定。 丁光耀满面红光,敲了敲桌子道:“我觉得白雪部长这个提议好,与民同乐嘛。绝大多数老百姓都没见过咱们,在这个欢庆的日子和群众热闹热闹何妨。我带头参加,你们也要参加。你说呢,江勇县长?” “啊?” 王江勇回过神来,环顾一周清了清嗓子道:“我觉得丁书记这个提议不错,我也参加,不就是扭秧歌嘛,能博得群众一笑,展示咱们亲民爱民的一面,多好的宣传机会,我没意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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